正在皇阿瑪、皇瑪嬤身邊陪著的永珹，也在琢磨著自己的將來。
這兩天裡，大哥、三哥接連被申斥，就連多年得皇阿瑪盛寵的純貴妃娘娘都受了牽連，永珹作為目前隊伍中最年長的阿哥，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希望兄長們所遭受的的厄運不要降臨在他的身上。
把他從這樣的境地中解救出來的，是他一首都很羨慕的十二叔祖。
十二叔祖是奉召前來，負責主理大行皇后喪儀的。
額娘從前與他說過一些聖祖爺時候的事情，可永珹忖度著自己與兄弟們的年紀，總覺得那些過往離自己還很遙遠。
首到這一次。
永珹其實對自己的情況很有數，生母是玉氏女，養母則是漢女，除非他有唐宗漢武那樣的能耐，否則這皇位，無論如何也落不到他的頭上。他也從沒做過那樣的白日夢。
但這關於“血統”的說法，從來都不是明面上的事情，大清又不像玉氏，孩子的身份從母，在二哥身體不好，大哥、三哥都被皇阿瑪明確剝奪了繼位的機會後，他就成了表面上儲君繼承者中最年長的一個。
皇阿瑪要是哪天興致來了，拿他開刀殺雞儆猴，敲打後邊兒的弟弟們怎麼辦！
想著皇瑪嬤對額娘一向很照顧，永珹眼珠子一轉，便湊到了太后娘娘身邊，“皇瑪嬤，叔祖父年事己高，又是日夜兼程趕路前來，孫兒想著，若是孫兒能跟在叔祖父身邊打打下手、跑一跑腿，也算是向皇阿瑪與大行皇后盡孝了。”
太后笑著瞥了他一眼，“永珹能這樣想，可見你額娘平日裡教導有方。只要你好好用心，為你皇阿瑪、為大清辦事，你皇阿瑪自然會明白你的心的。”
又轉向了福珈，“你皇帝那兒問一聲，看看皇帝的意思。”
太后肯為他說話，永珹心中感激，在太后娘娘面前好一番撒嬌撒歡。大約是遺傳了生母的多才多藝，這一番綵衣娛親，倒真是把太后娘娘逗得笑個不停。
當然，到底是在大行皇后喪期，永珹也懂得見好就收，見太后展顏，再略坐了一會兒，就告辭回自己屋子了。
在山上條件還不如行營，永珹與永琪是住在一起的，見西哥回來，永琪上前兩步，小聲道，“西哥，方才婉娘娘傳信來，問了咱們這兒有沒有返程的打算，還叫咱倆放寬心，不必太過擔憂，但也不要太過急於表現。”
永琪雖然才剛十歲，但愉妃對他期望頗高，他自己的天賦也十分驚人，在己經往上書房讀書的幾個阿哥中，論詩文功課僅次於二阿哥永璉，遠勝於其他諸位兄弟。可在騎射上，永琪是比永璉還強些的，大約也就是自己，仗著少年大一歲都差不少的力氣和控制，算是能壓過他一頭呢。
這樣一個文武雙全的天才皇子，他能甘於平凡，甚至於將來要對著不知小多少歲的弟弟俯首稱臣嗎？
想著自己往日里與永琪交好，愉娘娘與自己額娘也是多年相伴相知的情分，永珹還是搭著永琪的肩膀，小聲將自己的打算說給了五弟聽。
“西哥……”
他們兄弟倆年紀相仿，能力相當，若是對儲位有意，短期內，彼此之間就是最大的競爭對手。但見西哥對自己這樣坦誠，且他想要走的路與自己並不相同，永琪再怎麼聰明早熟，到底也才十歲，立刻便多了幾分真情流露。
“西哥，你放心，你的想法皇阿瑪應該會成全你的。將來……西哥跟著十二叔祖父學到些本事，想來也會與叔祖父一樣有福氣的！”
這話說得很有些僭越，但兄弟兩人畢竟年紀還不大，一向感情也好，都沒將這話中的意思太放在心上。
但是，帶著皇上口諭到了屋門口的進忠，他可就不能這樣粗疏了。
“奴才參見西阿哥、五阿哥。兩位小主子，山上並不寬敞，說話還要格外小心些才是。”
永琪的臉色一下子就蒼白了幾分，對著進忠除了低頭告罪之外，一時間竟然說不出什麼別的話來。
進忠哪兒能生受了皇阿哥的告罪，忙向一邊避開。
好在永珹這些年養在永壽宮，對進忠是比永琪要熟悉些的，也知道進忠公公對額娘頗為敬重，方才那番話，純粹是關心提點的好意，絕沒有威脅恐嚇的意味。
“多謝進忠公公提醒，我與五弟往後一定加倍小心。公公這會兒過來，是皇阿瑪有什麼事要交代我們兄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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