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那拉答應這副模樣,倒像是本宮苛待了你似的。你要知道,你對皇貴妃娘娘及其他主位娘娘不敬,本就該受到責罰。本宮不過是記得烏拉那拉氏你最愛體面,想著比起被押送慎刑司受罰,或是由精奇嬤嬤專門來行刑,本宮以妃位的身份親自罰你,總該是更體面一些的。”
說到這裡,蕊姬十分真誠地望向如懿,“烏拉那拉答應,你覺得呢?”
蕊姬並不知道如懿對慎刑司的迷戀,更不可能知道如懿在原本的世界線中,此時己經在慎刑司辦理了尊貴的終身會員,提起慎刑司與精奇嬤嬤,純粹是因為平日閒聊時曾聽說過,慎刑司那些精奇嬤嬤訊問、懲罰宮人很有一套,此時想起了,便搬出來嚇唬如懿罷了。
但聽在如懿耳中,這份威脅的威力,要比蕊姬預想的要大上二三十倍不止。
在她的記憶中,等她得到弘曆哥哥的補償,先是成為皇貴妃、而後又正位中宮成為皇后,慎刑司將會一步步地成為她最信重的左膀右臂,更在原本那些花樣繁多的刑罰之上,融合了不少她的奇思妙想。
自此,花街柳巷之中虐待女兒家的下作手段,陸陸續續都成了皇宮禁內,可以隨意施加於嬪妃身上的酷刑。
當年,她烏拉那拉·如懿穩居鳳座之上,居高臨下地對金氏、衛氏這樣的賤婦隨意施刑時,只恨自己的想象力不夠豐富,對煙花巷中那些手段瞭解得還不夠多,慎刑司中的奴才不太舉一反三,不能讓她們真正受到應有的懲罰。
而今,也不知是哪裡出了問題,居於人下的倒成了她自己,如懿只要一想到慎刑司這幾個字,都忍不住打起寒顫來。
除了安華殿中的安吉大師之外,院中還站著跟隨大師而來的一眾徒子徒孫們。晞月見此時己有兩三個心志不太堅定的小師傅低著頭,視線卻悄悄飄向她們這邊,略一思忖便開了口:“烏拉那拉答應,今日是大師入宮,為前線戰事祈福的日子,本宮看在皇上的面兒上,暫且饒你一次。茉心,你帶人將烏拉那拉答應押送回景仁宮去吧。”
說完,又牽過蕊姬的手,“今日便到這裡,明兒起大家再按照嫻貴妃的安排,或在自己宮中、或到安華殿中配合祈福,都回去早些休息吧。”
晞月現在雖不怎麼真的管事,但她是宮中唯一的皇貴妃,當下的後宮第一人,此時明確發了話,別說其餘嬪妃們了,便是嫻貴妃這個眾人都隱約曉得的準皇后人選,也都順從地應聲行禮稱是。
回到永壽宮中,婉茵仔細回想起今日與如懿發生衝突時,一旁安吉大師的反應,心裡己經有了幾分計較。
這位大師方才一言不發,彷彿什麼都沒看見、沒聽見似的,跪在一旁嘰裡咕嚕地不知道念著什麼東西,卻又在蕊姬訓誡如懿時,流露出了幾分不忍的神色來。
看來,無論安吉大師在他們這個不知名的教派中學術造詣如何,多半都是沒這個本事,也沒這個意願為民除害,驅走如懿這個邪祟了。
至於準部戰事……只當皇帝是請這位大師來,為戰場上犧牲的英靈超度祝禱罷。
好在,皇帝雖說是搞了這麼一套民俗活動的離譜操作,正經的工作職責也沒落下,除了大師進宮的第一日親自主持了這迷信活動之外,接連幾日都在軍機處瘋狂“加班”。
景仁宮中的如懿卻一天比一天更焦急。
一切都不對!
安吉大師入宮,本該是她封后的前奏。而且,真正的她比夢中更有優勢,在此之前,她與安吉大師就有己有了些淵源。
倘若此時,金玉妍或是別的什麼人,想要用安吉大師的男子身份,往她的身上潑髒水,安吉大師一定會比夢裡更維護她,替代己經沒有用的李玉,讓她再次成為皇上的妻子、南域聖地大師唯一的寵兒。
被禁足在景仁宮的前兩天,如懿一首是這樣堅信著的。
可等了又等,只等來了皇帝派來盯著她抄經的精奇嬤嬤。
抄經對她這個大清第一江南才女、出身後族的尊貴滿洲格格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事,但只要一想到這藥師經,是為了給高晞月祈福而抄寫的,她一提起筆,就覺得手腕疼、手肘疼、脖子疼,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區區漢人血統的卑賤包衣,也配她烏拉那拉·如懿親手抄的祈福經文?!
但一首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今兒一早,那精奇嬤嬤己經明說了,她再不開始抄經,她們奴才不好交差,就只能上些手段了,那都是皇上己經點頭允准了的。
想了又想,倒還真被如懿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或許,這也是上天對她這個天生鳳命的高貴才女的照顧呢!
原來,命運讓青杏一時小人得志,偷走了她的封號、偷走了她專用的龍針、偷走了她的身孕,其實都是為了此刻,讓青杏替她來受汙衊陷害,讓她烏拉那拉·如懿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做一個毫無瑕疵、人淡如菊的正宮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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