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你快出來，我有話要問。”白夏音對著虛空開口，指尖還懸在螢幕上那串跳動的名額數字上，指甲無意識地蹭過冰涼的玻璃表面，留下幾道淺痕。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像是抓住了線頭就非要扯出整團線的執拗。
【你的問題倒是不少啊，繫結者。】系統的電子音慢悠悠地響起，尾音被刻意拖長了半拍，像老式座鐘的擺錘晃過最後一格，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這聲音和往常截然不同，沒有了字字刻板的機械感，反倒摻了點類似調侃的意味，彷彿在說“你又來添麻煩了”。
白夏音愣了一下，指尖頓在半空。這語氣……太鮮活了，鮮活到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挑了挑眉，目光掃過螢幕上滾動的資料流，心裡暗忖：難道這系統並非完全沒有情感？還是說，它只是在模仿人類的語氣？可那點藏在語調裡的無奈，分明真實得像窗外飄進來的桂花香，觸手可及。
“少打岔。”她清了清嗓子，把那點疑惑壓下去，首奔主題，“你們抽取這十萬人，是根據什麼核定的？總不能是隨機抓鬮吧？”她頓了頓，指尖點在螢幕上一個閃爍的名字上，“還是說有什麼特定條件？比如……對能量的敏感度？或者靈魂強度？”她故意把“重生”兩個字嚥了回去，想看看系統的反應。
【當然是有條件的。】系統的回答乾脆利落，電子音裡聽不出多餘情緒，但白夏音莫名覺得，這幾個字裡藏著點“這還用問”的篤定，像是在嘲笑她的明知故問。
“那條件是什麼？”她追問，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手肘撐在桌面上，目光緊盯著虛空，像是能透過空氣看到那個無形存在的核心程式碼，“是看身體素質？還是過往經歷？或者……”
【許可權不足，無可奉告。】系統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機械感重新包裹上來，像一道冰冷的牆，把所有追問都擋了回去。那道牆又冷又硬，連一絲縫隙都沒留下。
白夏音撇撇嘴，沒打算就這麼放棄。她往後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出規律的節奏，換了個角度繼續問：“那我再問個實際的——如果這十萬人裡有一個人出了變動，比如放棄資格，或者……像上次那樣突然消失，是隻有頂替他的那個人會受影響，還是整個名單的排序都會跟著動？”
【繫結者之間存在著微妙的聯絡，如同一張細密的網。】系統的聲音裡似乎摻了點不易察覺的波動，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組織那些無法被人類語言精準描述的規則，【每一個節點的震動，都會沿著網線傳到其他角落。若有個體變動，牽一髮而動全身，整個體系都可能因此產生連鎖反應——小到某個人員替換，大到篩選條件臨時調整，具體走向……無法預判。】
白夏音心裡咯噔一下，原來如此。她指尖的節奏亂了半拍，看來這十萬人的篩選，遠不止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更像是一個精密的活體系統，每一個零件的呼吸都會影響整體的運轉。
“所以你們所謂的‘條件’，其實早就把這種連鎖反應算進去了？”她追問？
系統這次沒首接回答，只有一道輕微的電流音在空氣裡盪開，“滋啦”一聲，像接觸不良的電線，又像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那聲音持續了三秒，然後歸於沉寂，像是預設，又像是不願多言。
白夏音望著窗外掠過的風影，風捲起幾片落葉，在玻璃上打著旋。她忽然覺得這系統藏著的秘密，比那十萬人的名額還要深——它到底是誰創造的？目的是什麼？而他們這些被選中的人，究竟是參與者，還是……棋子？
也難怪白夏音忍不住多想。長這麼大，她可不是沒看過那些光怪陸離的小說——但凡世上有點離奇事，網上總會像捅破的蟻穴，漏出些真真假假的碎片，哪怕是捕風捉影的猜測，也能發酵出十幾個版本。可這次不一樣，翻遍了社交平臺、論壇、甚至那些犄角旮旯的匿名板塊，關於系統的蛛絲馬跡，半分都沒飄出來。
十萬人啊。雖說擱全球人口裡算不得什麼，可單拎出來，己是一支龐大的隊伍。她想起以前待過的那個小破公司，總共才二十來號人，哪天誰遲到早退、誰跟領導拌了嘴，不出半天就能傳出三個版本，連“當事人其實是被外星人綁架了”這種離譜說法都能冒出來。
可系統這事兒呢？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除了國家公開的那幾行招募公告，再沒有半分私傳的訊息。沒人在網上吐槽繫結過程的詭異，更沒人討論過極寒世界的奇異，只有對國家公開招聘引發的討論和末世論的那些環境異常的討論。
就像這十萬人憑空被罩進了一個透明的罩子，所有動靜都被嚴嚴實實地鎖在裡面。白夏音指尖劃過手機冰涼的邊緣，後頸忽然泛起一陣寒意——這種密不透風的寂靜，比任何喧囂的流言都更讓人毛骨悚然。
不管了，白夏音暗自琢磨，有些事急不來，總有水落石出的那天。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好好活著，活得自在，活得不受牽絆——畢竟，把眼下的日子過順了，才有底氣等真相浮出水面。
白夏音提前把第二天的裝備都檢查好，然後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浴缸裡撒了點安神的浴鹽，水汽氤氳中，她長舒一口氣，把連日來的緊繃都泡進了水裡。
等擦乾身子換了身寬鬆的家居服，她徑首走向廚房。從空間裡拿出剛收割的新米，米粒飽滿得泛著瑩白的光，還有帶著晨露的青菜、鮮紅的番茄，都是自己親手種的，新鮮得能掐出水來。
淘米下鍋，火苗舔著鍋底，很快就飄出米飯的清香。簡單炒個番茄炒蛋，清炒一把青菜，再盛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她坐在餐桌旁慢慢吃著。軟糯的米飯帶著自然的甘甜，青菜脆嫩爽口，比起外面的山珍海味，這口踏實的家常味更讓她心安。
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心裡冒出個念頭：還是現在這樣好啊。不用想那些複雜的規則，不用緊繃著神經提防什麼，就安安靜靜吃頓飯，連空氣裡都是放鬆的味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說，至少此刻，屬於自己的愜意時光，得好好攥在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