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白夏音就換了身耐磨的工裝褲，袖口捲到小臂，露出沾著些許泥土的手腕——這是她特意往苗圃裡蹭的，更像常年跟禽畜打交道的樣子。她沒開車，騎著輛半舊的電動三輪車，慢悠悠往城郊的養殖合作社去。
合作社的老李正蹲在雞棚前喂料，見她來，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糠：“姑娘是來挑雞鴨苗？”
“李叔，”白夏音遞過瓶溫熱的豆漿——這是她特意在早餐攤買的，怕涼了傷胃，“我那果園剛弄好，想養點活物，除了雞鴨鵝，還得添點別的，都要能配種繁殖的，越多越好，抗病性強的品種優先。”
老李領著她往棚裡走，剛掀開帆布簾，一陣“嘎嘎”“咯咯”的叫聲就湧了出來。“這蘆花雞苗壯實，下蛋勤，公母搭配著來準能繁殖；白羽肉雞長得快，選幾對公母混養，自家孵苗也方便。”他指著竹筐裡毛茸茸的小傢伙，又指向旁邊的籠子，“還有烏骨雞，公母都給你挑精神的，保準能下蛋孵崽，燉湯還滋補，來幾籠？”
“蘆花雞公母各二十五隻，白羽肉雞公母各二十五隻，烏骨雞公十隻、母二十隻，”白夏音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雞苗的絨毛，觸感溫熱柔軟，“鴨子要麻鴨，公母對半來三十隻；再添番鴨公五隻、母十五隻，鵝公五隻、母十五隻，都得是能配對下蛋孵雛的健康種禽。”
老李笑著應著，又領她往另一邊的禽籠走：“這邊還有鴿子，肉鴿成對養著最省心，公母一對對給你挑好，保準能孵乳鴿，燉著香，烤著吃也極嫩，要不要？”
“要，來二十對，得是能自然配對繁殖的，”白夏音點頭，目光掃過旁邊的鵪鶉籠，“這鵪鶉也不錯，下的蛋營養高，肉也嫩，公母按一比三來五十隻，方便繁殖。”
走到牲畜欄，老李指著欄裡的黃牛說：“牛羊都是本地品種，耐粗飼，給你挑帶犢的母牛，再配幾頭健壯的公牛，保準能接著下崽；山羊也是，公母搭配著來，繁殖力強得很。”
“黃牛要兩頭帶犢母牛，再配一頭種公牛，”白夏音盯著牛犢的眼睛看，確保清亮有神，“山羊來五隻公羊、十五隻母羊，再要五隻剛斷奶的母羔，養大了正好配種。對了，有沒有品相好的種公羊？得精力足的，能配種才行。”
老李在本子上記著數，打趣道：“你這是要搞個能自己繁衍生息的小農場啊？雞鴨鵝鴿鵪、牛羊都齊了，還都是能配對下崽的，夠精明！”
“果園裡雜草多，讓它們幫忙除除草，下的蛋、孵的崽既能自己吃，多餘的還能換點零錢，糞肥還能肥地，一舉三得。”白夏音付了錢，又多給了五十塊，“麻煩李叔讓人幫我送到倉庫，這是地址，卸在裡頭就行，我晚點過去清點。記得都按能配種的公母比例來，可別弄錯了。”
等合作社的貨車走了，白夏音才騎著三輪車往倉庫趕。日頭爬到半空時，她推開倉庫門，只見雞鴨苗、鵪鶉、鴿子在竹筐裡擠成一團，牛羊被繩子拴在牆角，正不安地刨著蹄子。
她先檢查了一圈，確認沒人靠近，才走到禽苗筐前，指尖在筐沿輕輕一點——蘆花雞、白羽肉雞、烏骨雞的公母種苗化作一串虛影，瞬間出現在空間的禽舍裡，公禽昂首踱步，母禽低頭啄食，一派待配種的鮮活模樣；鵪鶉和鴿子也被收進特製的籠舍，成對的鳥兒依偎著梳理羽毛，透著親暱；麻鴨、番鴨、大白鵝按公母比例分散在水域周邊，公鴨引頸高歌，母鵝低頭戲水，正是繁殖的好狀態。
處理完家禽，她走到牛羊身邊，掌心貼在種公牛的額頭上。公牛溫順地蹭了蹭她的胳膊，下一秒，連同帶犢母牛和山羊群都穩穩站在了空間的牧草區，種公羊正圍著母羊轉悠，母牛低頭舔舐牛犢，處處是即將繁衍的生機。
鎖倉庫門時，白夏音拍了拍手上的灰，彷彿剛才那群活蹦亂跳的禽畜從未出現過。空間裡，靈泉水順著溝渠流進禽舍和牲畜欄，雞群在草地上追逐，鴿子在籠舍裡築巢，牛羊在坡地啃著青草，公母禽畜間透著自然的親暱，一場場繁衍的迴圈正悄悄醞釀。
傍晚回到出租屋，白夏音把自己摔進吱呀作響的舊沙發裡，渾身骨頭像散了架。窗外的晚霞燒得正旺，她盯著天花板上剝落的牆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腿上的泥點——今天搬苗時蹭的。空間裡的活水潭還在汩汩冒著涼氣，魚蝦遊動的窸窣聲透過意念傳來，像在催她趕緊歇下。
“先不想了。”她扯掉沾著草屑的外套，往床上一倒，連鞋都沒脫就睡了過去。夢裡全是蹦跳的活蝦和閃著銀光的魚鱗，首到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戳在眼皮上，才猛地驚醒。
第二天一早，白夏音換了身行頭：洗得發白的工裝褲捲到膝蓋，露出結實的小腿，上身套著件耐磨的牛仔馬甲，口袋裡塞著摺疊小刀和防水袋，頭髮用粗繩捆成高馬尾，額前碎髮全掖進鴨舌帽裡。鏡子裡的人透著股利落勁兒，完全沒了平時的文靜樣。她摸了摸口袋裡的現金，指尖碰到空間的邊緣，心裡默唸：“可不能露餡。”
騎著三輪車往水產市場去時，日頭剛爬過樹梢，柏油路還沒被曬透，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鹹腥氣。市場入口的水產攤前，冰鮮箱冒著白氣，攤主們正用高壓水槍沖洗魚鱗，水珠混著碎冰濺在水泥地上，映出晃眼的光。
她在最角落的“老周水產”前停了車。攤主周老頭正蹲在泡沫箱旁挑揀海蝦，見她來，首起身用圍裙擦手：“姑娘換風格了？今天看著精神！”
白夏音掀了掀帽簷，露出眼睛笑了笑：“幹活方便。”目光掃過碼得整整齊齊的漁獲——銀光閃閃的帶魚、鼓著圓肚的黃花魚、青灰色的海鱸魚，還有在網兜裡蹦躂的活蝦，蝦鬚沾著水珠，彈得老高。更惹眼的是剛到的活海蟹，青灰色的殼泛著藍光，在暫養池裡舉著螯鉗互相“打架”，還有活蹦亂跳的皮皮蝦，蜷起身子又猛地彈開，濺起一串水花。
“周叔，”她遞過去一張清單，字跡依舊是刻意練過的粗獷，“按這個來，海魚要冰鮮的，活物得保證蹦得起來，尤其是這幾樣。”清單上多了幾行：活海蟹30只、活皮皮蝦5斤、活鮑魚20只、活扇貝30只。
周老頭眯眼瞅著清單，嘖了聲：“你這是要開海鮮排檔？活海貨貴得很，死的便宜一半。”
“要活的，”白夏音指了指三輪車，“社團搞野營，得新鮮的。”她沒提空間，只含糊帶過，指尖悄悄碰了碰暫養池的邊緣——空間裡的活水潭早己分出新區域，注滿了調配好的海水，就等這些活物入池。
周老頭不再多問，手腳麻利地往泡沫箱裡裝貨。活海蟹被草繩捆得結結實實，卻還在掙扎著吐泡泡；皮皮蝦倒進帶氧氣泵的塑膠桶，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時不時有幾隻蹦到桶沿；鮑魚用海水泡著，吸附在塑膠板上，肉足微微蠕動；扇貝則裝在鋪著溼海帶的箱子裡，殼一張一合地呼吸。白夏音蹲在一旁，看似在幫忙扶著桶，指尖劃過桶壁的瞬間，意念一動——裝著活海蟹的箱子先“消失”了，接著是皮皮蝦桶、鮑魚板、扇貝箱，全悄無聲息地落進空間的海水區，活海蟹在新環境裡鬆了勁，開始慢悠悠爬動，皮皮蝦則扎進海帶堆裡，只露出尾巴尖。
“淡水魚要處理乾淨嗎？”周老頭拎起一條鯽魚，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輝。
“不用，帶鱗帶內臟，回去自己弄。”白夏音的指尖碰了碰鯽魚的鰓，魚身猛地一扭，卻在接觸到她指尖的瞬間安靜下來——空間的淡水潭裡，靈泉水正汩汩流淌，足夠讓這些淡水魚活上十天半月，等需要時再用意念處理，魚鱗內臟會被自動清理成肥料，一點不浪費。
裝到最後，周老頭往三輪車上摞了個超大號泡沫箱：“這裡面是剛剝好的蝦仁和魚糜，你要的急，我讓老婆子提前弄了，首接凍著就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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