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豈不是……”
“嗯,很麻煩。”
路明非無語地盯著楚子航的側臉。
師兄的對話風格永遠是這樣,能用兩個字回答的絕不用三個字,能用點頭解決的絕不動嘴。
他有時候真的好奇,楚子航在卡塞爾學院讀書的時候是怎麼交到朋友的——哦不對,他好像根本就沒朋友。
等等,自己算不算他朋友?路明非盤算了兩秒,覺得肯定算是了。
畢竟一起出生入死那麼多回,這都不算朋友的話,朋友的定義也太苛刻了。
“師兄,我們到了蘇州之後,要不要先找個老巷子裡躲幾天避避風頭?”
“不用。”楚子航打方向盤拐過一個彎道,“直接穿城過去,不停留。”
“可是蘇州不比上海,地方小,我們很容易被兜住啊……” “停留越久,風險指數越高。”
路明非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知道楚子航說得對,可心裡那股不安的勁兒還是壓不下去。
蘇州是江南水鄉,白牆黛瓦的老巷密密麻麻,可一旦秘黨在這裡佈下天羅地網,他們根本沒法像在上海那樣混在人流裡渾水摸魚。
但楚子航已經拿定了主意,他也沒再多說什麼。
半小時後,越野車穩穩駛入蘇州市區。
午後的陽光把法國梧桐的枝葉剪得碎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
小河從老巷之間穿過去,垂柳的枝條垂在水面上,風一吹就晃出滿河的漣漪,像幅暈開的水墨畫。
要不是還在被人追著跑,路明非真想停下來找個路邊的糖水鋪,買一碗桂花糖芋苗慢慢吃。
楚子航在一條商業街附近放慢了車速,目光掃過周圍的寫字樓和岔路,在腦子裡快速規劃著接下來的出城路線。
就在這時,路明非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師兄!你看那邊!”
楚子航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不遠處的寫字樓門口,一個穿筆挺灰色西裝的高大男人剛從黑色轎車裡下來。
金髮碧眼,典型的義大利人長相,但臉色黑得像是剛被人離婚分走了全部家產一樣。
路明非在卡塞爾學院見過他好幾次,他是加圖索家在亞洲區的總負責人,專門處理秘黨在遠東的所有事務,他出現在這裡,絕對不可能是來遊園林的。
更讓路明非心裡一沉的是,他身邊還跟著個穿考究中山裝的中年人,舉止得體面帶微笑,看向加圖索代表的態度卻恭敬得近乎卑微。
這裡本是東方混血種本土勢力的地盤,加圖索家就算是秘黨巨頭,也不至於讓本地的負責人這麼低聲下氣。
除非他們開出了根本沒法拒絕的條件,或是攥著足以壓垮對方的把柄。
“師兄,我們要不要……” “分頭行動。”楚子航果斷打了個方向,把車停在巷口的隱蔽位置,“你跟著那個加圖索的人,摸清楚他們在這裡布了多少人,想幹什麼。我去周邊把所有撤退路線都踩一遍,把暗哨的位置標出來。”
“好!”路明非點頭,推開車門就要往下跳。
“等等。”楚子航伸手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副藍牙耳機遞給他,指尖還帶著車載空調的涼意,“全程保持通話。一旦察覺到不對,立刻報位置,我三分鐘之內就能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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