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尖銳好得像指甲刮過磨砂黑板的剎車聲,在空曠寂靜的滬蘇公路上驟然炸開。
原本還窩在副駕駛睡得人事不知的路被巨大的慣性狠狠摜向前方,腦門結結實實撞在硬邦邦的手套箱上。
悶響“砰”地砸在車廂裡,緊接著便是他那拖長了調子的慘叫聲。
要不是安全帶死死勒著他的腰,這會兒他怕是已經破窗而出,直接在空中轉體三週半了。
他捂著額頭痛得嘶嘶抽冷氣,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轉,睡眼惺忪地揉著撞得發紅的鼻尖,一臉茫然地扭頭看向駕駛座上的楚子航。
“師兄,什麼情況?”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瞌睡蟲還在腦門上打轉。
“有追兵。”楚子航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路況不錯。
“我靠?!”路明非瞬間魂飛魄散,殘存的睡意直接被這句話炸得渣都不剩。
他條件反射就往身後摸,隨時準備從某個不太雅觀的位置掏出來變身,事後想起來都覺得這個動作實在是太不體面。
“不用緊張。”楚子航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面癱臉,指尖搭在方向盤上,“剛才那個人突然從路邊的樹後面躥出來,我踩死了剎車還是沒完全停住,把他撞飛三米遠。現在還在路中間躺著呢。”
路明非:“……” 他瞪著眼透過前擋風玻璃往前看,果然看見柏油路面上蜷著個人形,正捂著腰慢慢蠕動,看著傷得不輕,但顯然還留著半條命。
“師兄你撞了人怎麼還這麼淡定啊?!”
“他沒死。我剛才下車掃過一眼,只有擦傷和輕微腦震盪。”楚子航頓了半秒,補充道,“而且他不是普通人,身上飄著混血種的氣息。”
路明非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混血種?他們才剛出上海不到一個小時,秘黨的反應速度按理說不該快到這個地步才對。
“那他……”
“是探子。”
楚子航重新掛擋,方向盤輕輕一打,越野車穩穩繞開地上那個正捂著腦袋準備踉蹌起身的身影。
“加圖索家在上海周邊布的眼線,專門蹲點搜我們的車。他想衝出來攔停我們,高估了自己的混血種身體素質,沒算準我們的車速。”
路明非回頭望了一眼那個躺在路中間、捂著額頭怒視他們車尾的身影。
“師兄,我們徹底暴露了。”
“嗯。”楚子航點頭,“所以接下來要把油門踩到底。”
經過這麼一齣,路明非也是徹底沒了睡意。
他坐直身子,揉了揉還在突突跳疼的額頭,目光警惕地掃向道路兩旁的香樟林。
他也知道以他這肉眼凡胎根本發現不了藏在林子裡的追兵,但總比縮在座位上什麼都不做強。
“師兄,你說加圖索家到底派了多少人來追我們?”
“不知道。”
“那秘黨其他派系呢?還有別的勢力摻一腳嗎?”
”。有該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