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才在國道上行駛了兩個小時後，前方的路況就開始變得糟糕起來。
柏油路面出現了裂縫，路邊的護欄鏽跡斑斑，指示牌上的字跡也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導航顯示前方有一條隧道，穿過去就能抄近道抵達蘇州方向的高速入口。
楚子航減慢了車速，因為隧道口竟然立了一塊施工警示牌，旁邊還拉了一道警戒線。
但警戒線是鬆垮垮地垂著的，顯然並沒有真正封路。
隧道口的路邊停著一輛電動三輪車，車斗裡裝著幾把鐵鍬和一捆水管。
一個穿著老舊軍綠色外套的大爺正蹲在路牙子上，手裡夾著一根菸，眯著眼看著他們駛近。
楚子航把車停在路邊，搖下車窗。
“大爺，前面能過嗎？”
大爺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皮膚黝黑，顴骨突出，一雙眼睛卻很亮，帶著那種只有經歷過歲月打磨的人才有的通透。
他看了看楚子航，又看了看副駕駛座上的路明非，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能過，不過得等一會兒。”大爺用夾著煙的那隻手朝隧道方向指了指，“裡頭在檢修通風管道，再有十來分鐘就好。”
楚子航點了點頭，熄了火。
兩人下了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開了將近三個小時的車，雖然大部分時間是楚子航在開，但路明非也覺得渾身痠痛——這輛普拉多的座椅對他來說還是有點硬。
“呼——，小夥子們，來一根不？”
大爺笑眯眯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朝兩人遞過來。
楚子航擺了擺手，禮貌地拒絕了。
路明非倒是好奇地接了過來，拿在手裡翻了翻，然後又在大爺和楚子航的雙重注視下，慫慫地還了回去。
他不會抽菸，剛才純粹是出於一種莫名的好奇心。
大爺也不在意，把那根菸重新塞回煙盒裡，又從自己耳朵後面取下另一根已經卷好的煙，點上，美滋滋地抽了一口。
“在這裡等一會兒吧。”大爺吐出一口煙霧，慢悠悠地說，“這隧道還是當年革命時期為了運輸物資建的，年頭久了，時不時就得修繕一下，很常見的事兒。”
他把煙夾在手指間，任由風吹散煙霧：“也因為這個原因，走這條路的人也不多了。也就我們幾個老頭子還記得這條路，還有你們這群不知道的小年輕會誤打誤撞開過來。”
路明非頓時來了興趣，湊上前一步：“大爺，那這條路還有什麼特殊的嗎？您怎麼喜歡走這條路？”
大爺沒有立刻回答。他抽了一口煙，煙霧從鼻孔裡緩緩溢位，在午後的陽光中嫋嫋升騰。
他把煙夾在手裡，任由風吹著菸頭明滅不定，目光望向隧道口的方向，眼眸陷入了某種深髓的回憶之中。
“是啊，這麼多年過去了，修了這麼多回，又有什麼特殊的呢？”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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