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
你說一個人從睡夢中剛睜開眼，最先感受到的是什麼？是空虛？是寂寞？還是滿足？
“是困啊！”
路明非惱怒地從床上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塌在頭上，就像扣了一頂西瓜帽。
他眯著眼睛看了看窗外——天已經亮了，灰濛濛的光線透過廉價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斑駁掉皮的牆壁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昨晚睡得並不舒服。
不僅床墊太硬，枕頭太扁，空調的噪音更像是像一臺小型拖拉機在耳邊轟鳴。
然後再加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老唐、諾頓、昂熱、通緝令——它們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在他腦海裡盤旋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時才勉強消停。
路明非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然後認命般地掀開被子，用腳在地上摸索著找鞋子。
左腳找到了，右腳踢了兩下才把拖鞋勾過來。
他就這樣磨蹭了大概十幾分鍾，才依依不捨地從被窩裡徹底脫離出來。
“早。桌子上有飯，吃完準備一下，我們要開始逃命了。”
楚子航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姿態端正得像是在參加一場正式的茶話會。
他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杯喝了一半的白開水，旁邊的盤子裡放著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都用塑膠袋裹著，還冒著熱氣。
路明非看了一眼那份報紙——《新民晚報》，頭版上印著某位領導人的視察照片，和他們的逃亡毫無關係。
他不知道楚子航是從哪兒弄來的這份報紙，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還有閒心看報。
但轉念一想，這大概就是楚子航式的生活態度——無論身處何種境地，都要保持某種程度的體面。
“嗯。”路明非點了點頭，走到茶几前坐下，抓起一個包子就往嘴裡塞。
包子是肉餡的，湯汁已經滲進了麵皮裡，帶著蔥姜的香氣。
他又喝了一口豆漿，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終於有了一點踏實的感覺。
三下五除二，兩個包子加一杯豆漿被他全部塞進了肚子裡。
他甚至沒來得及仔細品味味道，只覺得食物填滿胃袋的那種充實感，讓人短暫地忘記了此刻的處境。
“好了，師兄，我吃完了。”
楚子航放下報紙，站起身，把那份報紙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裡面是黑色的T恤，整個人看起來幹練而低調——很適合逃亡的裝扮。
“走吧。”
兩人檢查了一遍房間，確認沒有遺落任何東西，然後退房離開了酒店。
清晨的上海帶著一絲涼意，街道上的行人還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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