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穿著施工馬甲的工人正收拾工具，準備撤離。
楚子航朝大爺點了點頭，算是道別，然後轉身走向駕駛座。
路明非也跟著走了兩步，卻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還蹲在路邊的大爺。
“大爺，您還不走嗎？”
大爺只是笑著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走。那隻佈滿老繭的手在陽光下晃了晃，像一面褪了色的旗幟。
路明非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彎腰鑽進副駕駛，關上車門。
楚子航發動了引擎，越野車緩緩駛過隧道口，進入了那條幽深的隧道。
隧道內部的燈光昏黃，牆壁上滲著水漬，空氣中有一股潮溼的混凝土氣味。
車輪碾過地面發出沉悶的迴響，在封閉的空間裡來回震盪。
路明非透過後視鏡看著隧道口越來越小，那個穿著軍綠色外套的身影也逐漸變成一個模糊的剪影。
他忽然覺得很奇妙——在逃亡的路上，在一個不起眼的隧道口，遇到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人，聽他講了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
這件事和他們的逃亡毫無關係，卻讓他的心裡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就好像在這條充滿未知和危險的路上，忽然有人點亮了一盞燈。
雖然那盞燈很微弱，但足以讓人看清腳下的路。
越野車駛出隧道，陽光重新灑進車廂。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原野，遠處隱約可見蘇州城區的輪廓。
而在他們身後的隧道口，大爺依然蹲在原地。
他把那根菸抽到了盡頭，在腳底碾滅菸蒂，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膝蓋發出咔嚓的響聲，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了。
“先生，就這麼放他們離開嗎？”
一個聲音忽然從他身後響起。
那聲音陰柔而低沉，像是從影子裡滲出來的。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大爺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他長著一張過分白皙的臉，五官陰柔精緻，眉眼間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笑意，讓人看了很不舒服，像是一條蛇在對你吐信子。
大爺沒有回頭。他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塵，語氣平淡地說：“沒有關係，他們都是好娃娃嘞。老頭子我的眼光還是不會錯的。”
他頓了頓，語氣依然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密黨的事，我們就不摻合了。”
陰柔男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嘴上應著“是”，心裡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這是要明確和秘黨劃清界限了嗎？老爺子這句話一旦傳出去，恐怕整個東南亞混血種勢力的格局都要重新洗牌。
秘黨在這片土地上經營了近百年的影響力，恐怕要從今天開始被連根拔起。
而他更清楚的是，老爺子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僅僅是剛才那兩個年輕人——一個面癱的龍化小子，一個看起來還有點冒冒失失的廢柴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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