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他們已經坐在了一架飛往北京的航班上。
路明非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雲層下方漸漸清晰的城市輪廓。
北京的天空灰濛濛的，和他記憶中的樣子差不多。
飛機降落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三人拖著簡單的行李走出首都國際機場，在出租車排隊處等了將近二十分鐘，才終於攔到了一輛車。
“去哪兒？”司機師傅操著一口濃重的京片子問道。
路明非掏出手機，翻出酒德麻衣留給他的地址：“師傅，去這個地方。”
司機看了一眼地址，皺了皺眉：“那片兒是老城區，衚衕窄得很，車開不進去。我只能給你們放到路口，剩下的你們自己走進去。”
“沒問題。”
車子駛入市區，穿過一條條寬闊的主幹道，拐進越來越窄的街道。
周圍的建築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居民樓，再到後來變成了一片片灰磚灰瓦的老式平房。
道路兩旁的樹木枝葉茂密，在夕陽的照射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司機在一個路口停下了車：“到了。往前走大概兩百米，右手邊第三個衚衕口進去，門牌號你們自己對一下。”
路明非付了錢，三人下車。
站在路邊，路明非環顧四周——這裡是一片老舊的居民區，房屋大多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建的，牆面斑駁，電線杆上掛滿了各種線路。
衚衕裡偶爾有幾個老人搬著板凳坐在門口乘涼，看到他們這幾個陌生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你確定是這兒？”老唐拎著行李，一臉懷疑，“我怎麼感覺像是來到了貧民窟？”
“少廢話，跟上。”路明非按照司機的指示走進了一條衚衕。
衚衕很窄，兩個人並排走都有些勉強。地面是坑窪不平的水泥路，兩邊堆放著一些雜物和腳踏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油煙味和潮溼的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生活氣息。
他們數著門牌號，在一棟老舊的四層樓房前停了下來。
這棟樓的牆皮大片脫落，露出裡面的紅磚，樓道口的鐵門鏽跡斑斑，門上的油漆已經褪成了灰白色。
“三樓，302。”路明非看了一眼地址，帶頭走進了樓道。
樓道里沒有燈，光線昏暗。樓梯扶手搖搖晃晃的，踩上去吱呀作響。
牆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疏通下水道、高價回收舊家電、辦證……一層疊著一層，像是一幅荒誕的拼貼畫。
他們爬到三樓，找到了302室。門是一扇老式的木門，上面刷著綠色的油漆，已經斑駁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門上貼著幾張褪色的福字，邊角都捲了起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沒人應答。
他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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