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老闆娘端著托盤過來了，把兩碗抹茶白玉和兩杯熱煎茶一一擺好，輕聲說了句“請慢用”，然後又退回了後廚，留下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兩碗冒著熱氣的甜品。
夏彌收回目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抹茶冰淇淋，送進嘴裡。
冰涼的觸感讓她眯起了眼睛，像一隻千辛萬苦終於偷吃到魚的貓，滿臉都是那種得逞之後的滿足感。
“嗯——太好吃了，網友誠不欺我。”她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然後又舀了一勺，迫不及待地送進嘴裡。
楚子航沒有動勺子。他看著夏彌吃東西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師兄你怎麼不吃？”夏彌抬起頭，嘴角沾著一抹綠色的抹茶粉，“不好吃嗎？”
“不是。”楚子航低下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抹茶的微苦和白玉的軟糯在舌尖上化開，甜而不膩，確實很好吃。
“怎麼樣？”夏彌問，眼睛裡帶著一絲期待，像一個等著被誇獎的小孩。
“好吃。”
“嘿嘿，我就說吧。”夏彌得意地笑了笑，然後又埋頭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放下勺子，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楚子航。
“師兄，我問你個問題。”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和你對上了，你會怎麼辦？”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明天天氣怎麼樣”一樣平常。但楚子航注意到，她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指節泛白。
楚子航沉默了幾秒鐘。
“你不會的。”
夏彌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但那笑容沒有持續多久，她的臉色慢慢變得冷淡下來，像是有一層薄冰覆蓋在了臉上：“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我可是龍王哦，對付一個人類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你不會的。”楚子航重複了一遍，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沒有任何動搖。
夏彌看著他，語氣越來越激動，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你為什麼這麼肯定？憑什麼就這麼肯定！”
楚子航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煎茶，然後放下。茶水滾燙，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他看著夏彌，目光平靜如水。
“因為你是夏彌。”
夏彌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低下頭，肩膀輕輕地抖動起來。
楚子航以為她在哭，正要開口說什麼，她卻猛地抬起了頭——臉上全是笑意，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自嘲，又像是悲傷。
“哈哈哈哈——師兄你這個推理也太扯了吧？就因為我是夏彌？就因為你覺得我是一個可能在我的記憶中佔比不到十年的傢伙？就因為你覺得我是一個可能在乎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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