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西格和楚天驕的身影一同消失在黑暗之中,新宿電視塔外表的黑色紋路緩緩沉澱下來,像是墨水滴入清水,漸漸稀釋、消散,最終徹底隱沒在塔身的輪廓裡。
那座塔依然矗立在夜色中,霓虹燈牌還在閃爍,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麼東西永遠地改變了。
天空傳來一聲低沉的雷鳴。
路明非抬起頭,一滴冰涼的雨水落在他的額頭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雨滴越來越密,從最初的零星幾點變成了細密的雨絲,在路燈的光線下泛著銀白色的光芒。
雨水打在被戰鬥破壞得坑坑窪窪的柏油路面上,激起細小的水花,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
“這雨……”路明非伸出手掌,接住幾滴雨水,有些驚疑地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這雨下得也太快了吧?”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頭看了一眼還單膝跪在地上的楚子航,又看了看不遠處剛從承重柱後面探出頭來的夏彌和繪梨衣——源稚女被她們安置在一家便利店的屋簷下,依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他走過去,一把拉起楚子航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好了師兄,還有各位,”他說,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新聞你們也看了,馬上就有颶風要來了。既然一切都結束了,我們趕緊跑路吧。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躲雨,等颱風過去再說。”
他拽著楚子航的胳膊,剛想要轉身招呼夏彌一起走,話還沒說完,一股奇異的感覺忽然湧上心頭。
那是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熟悉是因為他在不久前剛剛感受過類似的氣息,陌生是因為這股氣息的來源和性質都與之前截然不同。
那不是西格那種帶著懲戒意味的冰冷力量,也不是夏彌那種原始而野性的權柄,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威嚴、更加高高在上的氣息,像是某個沉睡已久的存在終於睜開了眼睛。
路明非疑惑地撓了撓頭,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夏彌。
“怎麼了?走啊。”他說,見夏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還以為對方是嫌棄自己於是又補充道,“喂,你別愣著了,我知道我剛才表現可能不太帥,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吧?你要是走不動我讓師兄揹你——”
“路明非。”夏彌打斷了他的話。
她的聲音有些不對勁。
路明非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夏彌的臉。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額頭上那道傷口還在滲血,但讓她臉色蒼白的顯然不只是失血過多。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在發抖,像是看到了什麼令她恐懼至極的東西。
“這是尼伯龍根。”她說。
路明非的大腦空白了一秒。
然後他猛地轉過頭,順著夏彌的目光望去。
新宿大街的盡頭,天空裂開了。
不是雲層裂開,不是建築裂開,而是空間本身裂開了一道口子——一道豎直的、邊緣泛著金色光芒的裂縫,像是有人用一把無形的刀在世界的畫布上劃了一刀。
裂縫緩緩擴大,從最初的一道細線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裂隙,裂隙中湧出濃稠的白霧,沿著地面向四周蔓延。
白霧中,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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