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講臺讓給你。”
林教授半截粉筆往講桌上一丟。
教室裡，五十多名學生，此刻齊刷刷轉頭，視線全集中在後排靠過道的那個女生身上。
九月冰城的風掀得窗外白楊嘩嘩響，教室裡卻靜得只剩林教授氣急的喘息聲。
林教授在無線電系是出了名的嚴苛，帶過三屆工農兵大學生，又迎來了恢復高考後的第二批天之驕子。
敢在基礎課上當堂反駁他教學理念的，這還是頭一個。
更何況，這個女生前兩節大課根本沒露過面。
“你說許志剛的判斷更接近實際情況？”
林教授將半截粉筆扔在講桌上。
“那你到講臺上來講清楚。”
“這道基礎電路題，怎麼就扯到高頻電臺前端濾波了？”
教室裡因為林教授的這番話，一下子靜得落針可聞。
幾個前排學生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蘇雲從木製連排長椅上站起身。
“林教授，我不是質疑教材，也不是說您講的就錯了。”
她聲音在安靜的階梯教室裡迴盪。
“電氣基礎不紮實，後面所有的工程判斷確實都是瞎猜。”
“不學好節點方程，連機器怎麼燒的都算不出來。”
林教授沒接腔，蘇雲繼續道。
“但許志剛剛才做的，絕對不是在偷懶步驟，而是他從不同的角度，看到了這道基礎題的其他可能性。”
“他拿到圖紙的第一反應，是先看訊號從哪進，再看這條路上的器件會不會影響訊號的相位和幅度。”
“這雖然不是考試解題的標準格式，卻是工廠裡修機、調機、查故障的第一首覺。”
“這裡是哈工大的課堂。”
林教授反問。
“你覺得我們培養的，是隻會修舊機器的維修工，還是掌握核心理論的工程師？”
這話很重，許志剛垂著的頭更低了，都快要埋進胸口。
蘇雲卻迎著林教授的視線提高了音量：
“學習理論的最終目的，不就是讓這些電路真正裝進機器裡，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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