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年，國內連最基礎的雙面印製板工藝都極度落後。
沒有沉金，沒有綠油阻焊層。
蘇雲將覆銅板舉到與劉秀英視線平齊的高度。
劉秀英地視線自然而然地隨著蘇雲的動作落向這塊自己親手做出的板子。
“跳頻電臺的高頻濾波電路，總共一百二十七個元器件。”
蘇雲手指拂過板子上密密麻麻的錫焊點。
“跳頻電臺的射頻前端，需要處理每秒上千次的頻率跳變。這對濾波器的阻抗匹配和駐波比提出了苛刻的要求。”
“在沒有多層佈線工藝的限制下，你用純手工刻線，做出了最完美的單點接地星形網路。”
蘇雲翻轉覆銅板，露出背面的走線。
“為了防止高頻訊號串擾，你甚至用飛線的方式，把敏感訊號線單獨懸空隔離。”
“所有焊點飽滿、圓潤，沒有一個虛焊，更沒有造成一處寄生電容過大。”
蘇雲將板子放回桌面，走到工作臺的對面，和劉秀英對視：
“在沒有頻譜分析儀輔助的情況下，你把訊號損耗壓低到了理論極限。”
“你做的工作，李教授做不了，陳景潤做不了，許志剛也做不到你這麼細緻。”
“這就叫，術業有專攻。”
劉秀英被蘇雲突如其來的一頓誇給誇得愣住了，眼角的淚水還掛在臉上。
“跳頻電臺是一個系統工程。”
蘇雲見劉秀英的的情緒有所緩和，也沒停下，繼續說道：
“數學收斂域算是跳頻電臺最難的一道關卡，我已經交給了李振邦教授和陳景潤先生。”
“而且我剛剛得到訊息，陳景潤先生正在飛來冰城的路上，他們兩個人聯手，演算法的問題很快就能解決。”
蘇雲越過工作臺，拍了拍劉秀英的肩膀：
“你是工程實幹派，你的戰場在電路板上，在電子管和電晶體之間。不要用自己的短板，去和純理論數學家的長板死磕。”
“電路是決定電臺抗干擾能力的基石，是一串數字最前面的那一位數。沒有你完成的這個1，後面再多0都沒意義。”
劉秀英聽著蘇雲條理清晰，有理有據的這些話，眼裡的黯淡失落逐漸褪去。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重新拿起電烙鐵。
“我明白了，小叔顧問，之前是我鑽牛角尖了。”
她看了一眼桌面上已經完工的所有電路模組，又陷入了迷。
“可是我現在沒有活幹了。演算法沒出來，整體聯調就沒法做，我總不能一直乾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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