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把寫著“熱粥”的小牌提前掛到工廠後門視線處,徵得管理同意,不堵通道。唐在換班前五分鐘喊一次,不連續吵人。四十份賣出三十八。
第三天全賣完。
唐高興得要次日做八十份,沈青禾只加到五十。
“又踩剎車。”
“三天資料,天氣都涼。明天預報升溫。”
果然,第四天暖起來,五十份只賣四十一。若做八十,損耗更大。
熱粥帶來人流,醬菜和圍裙也有了客。有人趕時間,先付錢登記,下班取貨。北角從最冷的位置變成早班工人的短暫停腳處。
可新問題隨之出現。
煤球攤主老馮認為擋風板佔了他的界線,夜裡把板往內推半尺。唐早上到攤便與他吵:“線是管理處畫的,你憑什麼動?”
老馮說風板擋了自己招牌。
沈青禾沒有隻爭半尺。她觀察風向與客流,發現板向內挪反而給排隊留出通道,只需把紗罩加長。她同意調整,但要求雙方重新在地上畫界、籤管理確認。
唐不服:“明明他先越線,為什麼讓?”
“我們要的是能做生意,不是每一寸都贏。”
“讓一次,他下次還動。”
“所以重畫線。讓的是無用半尺,守的是新界線。”
老馮見她不撒潑,也同意把煤球堆後移,減少灰塵。幾日後,他還會順口提醒工人北角有熱粥;唐則替他看一會兒攤。關係不是靠一方打臉建立,而是兩邊找到不互相絆腳的位置。
第十天覆核,衛生記錄無問題,顧客還聯名希望保留熱粥攤。管理員提出可調到中間,那裡客多但租費更高。
唐立即想搬。
沈青禾算過:“中間日客流高三成,租費高一倍,還離工廠後門遠。我們留北角。”
“好位置送來都不要?”
“好不好看目標。我們賣早班熱食,這裡就是好位置。”
唐轉念一想,竟真同意了。
試擺透過那天,小滿來攤位。她把一枚綠色玻璃珠埋在牆角,不讓別人踩。
“為什麼放這裡?”沈青禾問。
“最冷,記得。”
孩子把過去難受的地方做成記號,不是為了永遠躲開。
沈青禾看著風口。人們常說熬過冷處便會走到熱鬧中央,可她第一次明白,也可以不走。
把擋風板立穩,把熱粥端來,原本的冷處就會長出自己的客人。那枚玻璃珠留在土裡,第二天被風吹出的煤灰蓋住一半。小滿沒有挖走,只補了一塊小石頭作標記:冷處會變,記號也得有人維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