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抬起來。”
周硯川剛坐下,沈青禾便把熱粥推到一邊。
“擦傷。”他說。
“抬起來。”
他用左手解袖釦,動作不利落。布料捲到肘上,露出一圈重新滲血的紗布,外側還固定著薄木板。小滿倒吸一口氣,剛才的歡喜一下縮回喉嚨裡。
“不是擦傷。”沈青禾說。
“軟組織裂傷,沒傷骨頭。”
“木板為什麼在?”
“防止路上碰。”
他答得快而準確,像在彙報一件已經處理完的事。沈青禾看見紗布邊緣發黃,知道至少一天沒換。她沒有立刻追問,先讓小滿去衛生所叫賀蘭秋,又燒水、找乾淨布,把桌面騰空。
周硯川伸手攔:“衛生員處理過。”
“那就讓醫生判斷需不需要再處理。”
“我媽腿還沒好。”
“她會決定自己能不能來。你不能替所有人省事。”
這句話讓屋裡靜了半拍。
賀蘭秋拄著杖來,拆開紗布後臉色比沈青禾更冷。傷口在小臂外側,縫了六針,長途顛簸後紅腫明顯。幸而沒有化膿,重新清潔換藥便可,但幾天內不能提重物。
“什麼時候傷的?”老人問。
“前天下午。”
“紙條什麼時候寫的?”
“受傷以後。”
沈青禾抬眼。那張紙上明明寫著“平安”。
賀蘭秋把換下來的紗布丟進盆裡:“你們談。我不替他圓。”
小滿蹲在門邊,手指絞著衣角:“叔叔會死嗎?”
“不會。”周硯川說。
“你上次也說很快回來。”
孩子第一次沒有被他的保證安撫。沈青禾讓她看清傷口已經包好,又解釋紅、腫、發熱分別要注意什麼。小滿記得格外認真,臨走去上學前,把自己的紅領巾壓在桌上:“你別走。這個押給你。”
門一關,周硯川盯著那抹紅,喉結動了一下。
“紙條為什麼不寫受傷?”沈青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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