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母親永遠最後一個知道？”
“她知道也只能等。”
“等不可怕。被蒙著等，才會把每一次晚歸都想成最壞結果。”
她的聲音不高，手卻攥著藍瓷碟的邊。昨晚的空碗、病床旁的空椅子一同湧上來。她恨的從來不是等待，而是別人替她決定：你承受不了，所以你不配知道。
周硯川看見她指節發白，慢慢鬆開原本要辯解的左手。
“我怕寫了傷，你會動用不該動的東西。”
沈青禾心口一緊。
他沒有說“空間”，只看了一眼櫃子。賀蘭秋那捲異常細密的繃帶顯然已經讓他聽到風聲。
“你知道什麼？”
“知道你有些來源不能解釋。也知道你每次遇到我們受傷，會先想把最好的拿出來。”
“所以你隱瞞，是保護我？”
“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
“習慣。”他承認得艱難，“也嫌解釋麻煩。”
這個答案不好聽，卻比漂亮的犧牲真實。沈青禾沒有乘勝逼他交代任務，也沒有藉機交出自己的秘密。兩個人的隱瞞並不相同：他的傷會立刻改變共同生活，她的倉庫若暴露會危及所有人。可它們都披著“為你好”的外衣，都容易把對方擋在門外。
“我們定一條。”她拿出婚約背面的空白，“任務細節不問。能公開的生活後果必須說：是否受傷、多久不能做事、歸期是否變化、家裡需不需要準備。來不及寫，就託人帶四個詞。”
“輕傷也寫？”
“由醫生判斷輕重，不由你逞強判斷。”
“你也一樣。”
“我什麼？”
“庫存出問題、有人威脅你、你可能需要家裡配合，都要說後果。來源可以暫時保留。”
沈青禾本能地想拒絕。她的安全一直靠自己掌控資訊，放出一點便像把鑰匙交給別人。可週硯川沒要求開啟倉門，只要求知道門一旦出事會不會砸到孩子。
“可以。”她說，“先試行。”答應時，她胃裡仍像壓著一塊石頭。公開後果意味著以後空間若失靈、庫存若被盯上，她也不能一句“我能處理”便關門。規則沒有隻套住周硯川，它也把她從最熟悉的獨自承擔裡往外拉了一步。
“多久？”
“一個月。”
他用左手簽字，寫得歪斜。她沒有替他扶紙，只在墨水快蹭花時把吸水紙遞過去。
中午，沈青禾端來蘿蔔燒肉。周硯川夾了一塊蘿蔔，肉留在碗邊。那是昨晚反覆熱過的，味道已經不如剛出鍋，蘿蔔卻吸足湯汁。
“紙上是二十六。”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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