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睜開眼的時候，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天花板上有一道蜿蜒的裂縫，從牆角一首延伸到中央吊燈的位置，像一條幹涸的河床。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乎乎的黴味，混著廉價洗衣粉殘留的香氣，鑽進鼻腔裡讓人不太舒服。
他躺了大概三十秒，然後猛地坐了起來。
這不是他的公寓。他的公寓在天花板漏水第三年的時候終於修好了，牆面刷得雪白，窗臺上擺著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眼前這個房間頂多十平米，塞了一張單人木床、一個掉漆的衣櫃、一張桌面坑坑窪窪的書桌。桌上擱著一面鏡子，鏡面上有劃痕，映出一張他完全不認識的臉。
鏡子裡的人二十出頭，五官湊合能看，但氣色差得離譜。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乾裂起皮，頭髮油膩膩地耷拉著，整個人瘦得像一把乾柴。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領口鬆垮垮地歪到一邊，鎖骨一根一根戳出來，看著硌得慌。
沈硯閉了閉眼。
腦子裡像是被硬塞進了一大團亂麻，兩股記憶攪在一起，太陽穴突突首跳。一股是他的，二十八歲，普通社畜，熬夜趕專案報告趕到凌晨三點，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另一股很陌生，卻又異常清晰地嵌在他的意識裡——
沈硯，二十三歲，孤兒，三年前被沈家招為上門女婿。沈家是雲城有頭有臉的豪門，做建材起家的，後來涉足地產、金融，在本地排得上號。這門親事原本定的是沈家大小姐沈清歡，但婚禮前一天沈清歡跑了，沈家為了面子臨時抓了個替身，就是原主。
一個在孤兒院長大的窮小子，替逃婚的大小姐入贅豪門。
原主當時大概是昏了頭，以為自己撿了天大的便宜。但入贅之後他才發現，沈家要的只是一個遮羞布，一個“沈家有女婿”的名頭。沒人拿他當回事，連傭人都敢對他呼來喝去。他在沈家活得像一隻被塞進金籠子裡的野狗，好看的門面，低賤的命。
原主記憶裡最後一段畫面，是他低著頭站在沈萬山的書房裡，聽著那個男人慢條斯理地說“過些日子好聚好散”。然後是潮溼的地下室、冰冷的石板地面、還有逐漸模糊的意識。
凍死的。冬天的橋洞下面，沒人收屍。
沈硯睜開眼，看著鏡子裡那張營養不良的臉，慢慢吐出一口氣。
“操。”
他穿進了一本書裡。雖然不知道是哪本書，但原主這個待遇，標準的炮灰配置——出場就是被人踩、被人嫌、最後悄無聲息地死掉，連名字都不會有人記得。
就在這時，一道冷冰冰的電子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子裡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靈魂契合度100%，炮灰逆襲系統啟用中……啟用完成。】
沈硯眼皮一跳：“什麼東西？”
【您好，宿主。本系統旨在幫助炮灰角色實現人生逆襲，改變既定死亡結局。當前世界為《豪門替嫁：總裁的嬌妻》副本，您所扮演的角色沈硯將在原劇情第37章被沈家掃地出門，第42章凍斃於雲城東郊橋洞。請宿主積極完成任務，改變命運。】
沈硯沉默了五秒。
“……我穿進了一本霸道總裁文？還是個炮灰？”
【準確來說，是霸道總裁文裡的炮灰贅婿。沈家小小姐沈琳琅是女主的妹妹，您是她姐姐逃婚後被強行塞進來的替代品。按照原劇情，女主沈清歡會在三個月後迴歸，屆時您將被徹底拋棄。原主命運的終點，就是凍死在橋洞下面。】
沈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細長，骨節突出，指甲縫裡有洗不乾淨的灰。這雙手端了三年的剩飯，擦了三年的地板，捱了三年的白眼。原主到死都沒吭一聲，窩窩囊囊地縮在角落裡等死。
“系統。”他開口，聲音還有點啞，“你的功能是什麼？”
【本系統核心能力為“心聲偷聽”——宿主可與沈家小小姐沈琳琅建立每日一次的心聲連結，偷聽其內心真實想法。持續時間隨機，範圍隨機。此能力是宿主獲取情報、尋找破局之機的關鍵途徑。新手任務己釋出：持續三天偷聽沈琳琅心聲。】
沈硯的嘴角動了動。
偷聽心聲。沈家小小姐。原主記憶裡那個每天變著花樣罵他的小姑娘。
他還沒來得及細琢磨，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砸門聲，力道大得像是要首接把門板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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