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長歌回城了嗎？”
輕煙躬身答道：“回陛下，半個時辰前剛回鎮國公府。據城門值守報，項公子是獨自騎馬回來的。同行的門客和護衛，早上便由官道返回，首接回了鎮國公府。據說去的時候有五個護衛，回來的時候只有三個，而且這三個還受傷不輕，兩個護衛己經裹了白布。”
李宸羲沉默了幾息，忽然站起身來。她走到窗前，夜風從半開的窗扇裡灌進來，吹得她衣襬獵獵翻動。
她望著城南方向，那裡是鎮國公府的位置，隱約可見幾點燈火。
“知道是誰幹的嗎？”李宸羲輕聲問道。
“目前我們自己的暗衛查到的結果指向秦國黑水監，現場有一塊掛在樹上被割掉的衣布，該布里面有一朵黑色的彼岸花。這是秦國黑水監典獄堂的專屬標記。”輕煙回答道。
“嗯？黑色的彼岸花？”李宸羲嘆了口氣：“秦國的這種臭老鼠也是夠囂張的。”
“不過也是奇怪的很，有大量血跡和打鬥痕跡，結果一個屍首都沒有。”她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秦國，黑水監，贏疾，呵，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動朕的人！”
她轉過身，走回龍案後面，拿起硃筆，在空白的旨箋上寫了兩行字，字跡凌厲如刀鋒。
“傳朕口諭，命羽林軍巡防營立刻封鎖金陵城西門，出入城者一律嚴查。命京畿大營點三千精銳，隨時待命。命大理寺會同巡防營，監視各國驛館，尤其是秦國使團，首接給朕圍住！沒有朕的手令，一個人也不許放出去。”
“是！”輕煙接過旨箋，快步退下。
李宸羲重新坐回龍椅，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眸色深沉。她沉默了很久，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幾分冷厲，幾分殺氣，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怒意。
還沒等輕煙退下走出大殿，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內侍快步進來，躬身稟報：“陛下，蜀國使團派人遞了一封信，說是三公主劉書瑤親筆，要當面呈給陛下。”
李宸羲微微挑眉。劉書瑤？
“傳。”
片刻之後，一個蜀國使團的隨從打扮的中年人被引了進來，躬身行禮，雙手捧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箋呈上。輕煙接過來檢查了火漆完整，才遞到龍案上。
李宸羲拆開信封，展開信箋。劉書瑤的字跡娟秀清正，措辭簡潔卻刀刀見血。信上寫得很清楚——秦國三皇子贏疾此次出使大楚，明為觀禮，實為攪局。畫舫暗殺，文場暗算田廂椥、朱雀大街刺殺昭陽騅，官道刺殺項長歌，樁樁件件皆是贏疾指派黑水監所為。她作為蜀國使臣，不願與虎謀皮，故將實情呈報大楚女帝，望陛下明鑑。
信末還附了一句：蜀國願與楚國結盟，共抗暴秦。
李宸羲把信箋從頭到尾讀了兩遍，然後輕輕放在案上。御書房裡安靜了好幾息，連簷角的銅鈴都似乎停了。站在下面的蜀國隨從大氣不敢出，額頭沁出細汗。
忽然，李宸羲笑了。
那笑意從眼底漫開，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凜然殺氣。她站起身，聲音清冷如冰，一字一句傳遍了御書房。
“好一個贏疾。在朕的地盤上，刺殺朕的臣子，攪朕的月旦評，壞朕的邦交。真當大楚無人？”
她拿起硃筆，扯過一張明黃旨箋，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傳朕旨意。一，著羽林軍巡防營即刻查封秦國驛館，所有人等一律就地扣留，沒有朕的手令，不許進出。二，著京畿大營即刻派兵三千，封鎖金陵西門，重點關注城北官道，嚴查所有出城車輛人馬。三，著大理寺卿會同巡防營，持朕金牌，捉拿秦國三皇子贏疾見朕！”
“臣領旨！”殿外候著的禁軍統領大步進來，接過旨箋，轉身快步離去。
李宸羲又拿起劉書瑤那封信，從頭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她把信箋仔細摺好，遞給輕煙：“收好。這封信，日後有大用。”
“是。”
“還有，”她頓了頓，補充道，“派人去鎮國公府，傳朕口諭，讓項長歌明日來御書房。朕有話要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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