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加快了腳步。他不能辜負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地面的泥沼裡。雨勢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蓋爾靠在一截爛木頭上,往嘴裡塞了一把用來強行催發魔力的苦澀草藥。
“尤里烏斯大人。”蓋爾嚼著草藥,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後方傳令兵剛送來的訊息。萊茵哈魯特大人在大殿那邊守了三天,王都內部一切正常。連個出來惹事的流氓都沒抓著。這太反常了。”
尤里烏斯走過去,從蓋爾腰間的水壺裡倒出一點淨水,洗掉手套上的泥漿。
“一切正常就是最大的反常。”尤里烏斯的視線落在水壺表面映出的倒影上,“黑市那些高階刺客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魔女教在王都裡的暗樁卻一個都沒動靜。怠惰下達的明明是‘絞殺機密’的指令,他的手下為什麼按兵不動?”
蓋爾嚥下草藥。
“難道......訊號真的是假的?他壓根沒想打王都,只是想把我們騙出來淋雨?”
尤里烏斯的動作停住了。
他盯著水壺表面的倒影。水波在震動,那是遠處馬蹄踩踏帶來的餘波。
不對勁。
從截獲訊號開始,每一步都踩在對方畫好的格子裡。
尤里烏斯猛地站起身。肩頭的微精靈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藍光,將周圍幾米內的雨水強行排開。
他把所有線索在腦子裡瘋狂過了一遍。
黑市殘骸裡的半截銘牌。
指向梅札斯領的跳躍座標。
王都內部詭異的平靜。
以及這場把幾萬大軍拖垮在泥沼裡的暴雨。
“這根本不是什麼心理戰。”尤里烏斯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語速快得像是在拿刀子逼著自己,“那個瘋子故意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大概方位,就是為了把這片泥沼變成一個天然的牢籠!”
蓋爾張大了嘴巴。
“牢籠?困住誰?”
“困住我們!”
尤里烏斯拔出佩劍,劍鋒直指王都的方向。
“他把王國最強的一批戰力騙出城,釘死在這條根本不存在的戰線上。萊茵哈魯特被死死綁在大殿保護賢人會,出不了手。現在的王都地下防線,就是個篩子!”
尤里烏斯看著空蕩蕩的雨幕。冷汗順著脊背滑進爛泥裡。
他總算看懂了那句機械電音裡的真正含義。
不是用大軍正面強攻王都,而是用幾萬人的性命做誘餌,掩護真正的殺招潛入核心地帶。那個叫怠惰的男人,不僅在玩弄法則,更在玩弄這世上最險惡的人心。
“傳令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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