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光暈把交易棧後門的青石板照得慘白。
十二顆恆溫水晶死死嵌在黑鐵車廂的裝甲板上，散發著凍人的寒氣。雨水還沒落到車頂，就被那層無形的排斥力場彈開，在周圍砸出一圈渾濁的水窪。
死士教徒站在馬車前。
那張慘白的面具迎著幽藍的光，透著一股不屬於活人的死氣。
巴爾巴站在三步外，兩手緊緊攥著石棉大衣的邊緣。他兩百多斤的體型在這股寒意下不受控制地往下縮，肥厚的下巴肉隨著呼吸一顫一顫。
“貨都在裡面。”巴爾巴壓低聲音，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全按照司教大人的要求，頂級冰原蠶絲做底，高純度血晶當引子。為了保證法則不外洩，厄運棧把這輛用來進貢的恆溫馬車也搭進去了。”
教徒沒有說話。
他踩著泥漿上前一步，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貼在馬車底盤的裝甲邊緣。
一陣微弱的魔力共鳴順著金屬傳導到他的掌心。
教徒的手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還隨意的站姿，瞬間變成了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
“鏘。”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一把刻滿詭異圖騰的鋸齒短刀直接從黑袍裡抽了出來。刀鋒在藍光下劃出一道弧線，穩穩地停在巴爾巴的喉嚨前。
刀尖上還沾著上一場屠殺留下的黑血殘渣。
巴爾巴的腳尖往後蹭了半寸，後背重重撞在青銅門上。那件防高溫的石棉大衣裡頭，絲綢襯衫瞬間被冷汗溼透，緊緊貼在脊背上。
“混了別的東西。”
教徒面具下的聲音透著砂紙打磨的沙啞。
“你在汙染大人的祭壇。”
話音剛落，教徒長袍的下襬開始往外滲出黑色的霧氣。青石板上的積水碰到這些霧氣，瞬間冒出刺鼻的黃煙，連石縫裡的青苔都在眨眼間化成了一灘黑水。
這是魔女教死士特有的自爆前兆。
一旦認定交易有詐，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引燃體內的瑪那源，把方圓百米連同自己一起變成腐蝕一切的毒沼。
巴爾巴雙手拼命在胸前搖晃，連戴著金戒指的手指都忘了疼。
“沒有!絕對沒有!三樣東西全在裡面，這地下黑市沒人敢糊弄怠惰司教!”
教徒往前逼近半步。刀尖頂破了巴爾巴下巴上的一層油皮。
一顆血珠順著刀刃滾下來，被黑霧瞬間蒸發。
“車底夾層，有法則波動。”教徒的聲帶已經被毒瘴腐蝕，每個字都在往外噴著黑煙，“厄運棧，想拉著王都一起死。”
巴爾巴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幫魔女教的瘋子感知力太敏銳了。恆溫水晶陣列確實能鎖住溫度和普通的魔力，但那個黑匣子裡裝的是遠古法則，就算裹了三層絨布，那股子沉睡的能量依然像黑夜裡的火星一樣扎眼。
他不敢再有任何隱瞞，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泥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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