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來了。
只要這瘋子收了東西，厄運棧在這場風暴裡就算是拿到了免死金牌。
教徒翻身上了駕駛座。他沒有套馬，雙手直接扣住黑鐵車轅。純粹的魔女瘴氣順著他的手臂，粗暴地灌入車底的懸浮法陣。
沉重的黑鐵馬車發出一陣叫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硬生生憑空懸浮起半寸，順著青石板路向暗道深處滑去。
幽藍色的光暈逐漸遠去。
巴爾巴扶著牆壁艱難地站起來。他剛準備叫手下出來清理現場，鼻子突然抽動了兩下。
空氣裡，除了下水道的臭味和魔女瘴氣的餘味，多了一股隱秘的味道。
那是一種類似乾屍發酵的黴味，夾雜著濃郁的鐵鏽味。
巴爾巴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
遠古卷軸的氣息洩露了。
剛才教徒強行用魔女瘴氣切入車底法陣，直接破壞了恆溫水晶內部的力場平衡。那股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禁忌氣息，順著車廂底盤的縫隙，硬生生擠進了王都地下的排風系統。
三百米外，垃圾街。
幾個披著破麻布、身上長滿毒瘡的拾荒者正趴在爛泥裡翻找發黴的食物。
最前面那個缺了半邊耳朵的男人突然停下動作。他揚起脖子，像條發情的野狗一樣對著空氣猛吸了兩口。
男人渾濁的眼球瞬間充血，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口水順著爛牙床往下流。
“好純的魔力......是遠古貨。”
他丟下手裡的半截骨頭，從腰後抽出一把生鏽的剔骨刀。
周圍幾個拾荒者也跟著站了起來，眼睛裡全都亮起了貪婪的綠光。他們根本不知道那輛馬車裡坐著的是什麼煞星。在黑市底層，這種高濃度的魔力洩露，就像是在餓了半個月的狼群裡倒了一盆滾燙的鮮血。
“跟上去。宰了這頭肥羊，下半輩子都不用吃爛菜葉了。”
缺耳男人舔了舔刀刃，帶著十幾個亡命徒，順著那股味道往三號暗道摸了過去。
巴爾巴站在後門，聽著遠處暗巷裡傳來的細微腳步聲，冷汗再次冒了出來。
完了。黑市裡這幫要錢不要命的瘋狗全被引過去了。怠惰司教要是知道貢品在路上被人弄髒了，整個厄運棧明早就得被填爐子。
“來人!把所有護衛都叫出來!去前面開路!”
巴爾巴嚎著嗓子往裡喊。
同一時間。
死士教徒拉著黑鐵馬車，轉過一個拐角，停在了一條寬闊的地下隧道前。
這是三號暗道的主路，直通城外的迷霧森林。隧道兩側，每隔十步就掛著一盞長明火把，把路面照得通亮。
馬車的懸浮法陣碾過地上的碎石，發出沉悶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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