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下城區，發酵的酸臭味被冷風一卷，直往人鼻腔裡灌。
三號暗巷外圍的青石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幫派分子的屍體。血水還沒來得及凝固，順著石板縫隙往下水道的井蓋裡流。幾個原本想趁火打劫的小幫派頭目，此刻正被厄運交易棧的內門護衛按在牆根下。
悶棍砸在膝蓋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慘叫聲在狹窄的巷道里來回撞擊，最終被牆壁吞沒。
巴爾巴站在二樓的百葉窗後面，用那隻戴滿金戒指的肥胖右手，扯了扯脖子上的紫綢領結。他連看都沒看外面那些被拖走的死狗，轉過身，走向交易棧最深處的防爆密室。
推開沉重的包鐵橡木門。
長桌兩側，坐著黑市十八個堂口的頭面人物。平時這群人為了幾兩油水能把腦漿子打出來，今天卻一個個把腰桿挺得筆直，連個敢大聲喘氣的都沒有。
因為長桌正中央的紅絲絨墊子上，供奉著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那是羅亞之前派死士送來的採購清單。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特級蠶絲軟墊三個”、“高純度草莓糖果五盒”、“極地雪蓮護膚膏十罐”。
刀疤臉幫主用手背蹭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嚥了口唾沫。
“巴爺。”
刀疤臉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近衛騎士團的人退了，連那位紅頭髮的劍聖都沒動手。下水道那邊到底是個什麼章程？咱們被滅了三個堂口，地盤現在全空著，外面那些不入流的鬣狗都眼紅著呢。您總得給大夥透個底。”
巴爾巴冷笑出聲。
他拉開主位那張寬大的真皮座椅，沉甸甸的身軀砸進去，壓得底部的彈簧發出一陣金屬摩擦音。
“透底？”
巴爾巴把雙手交疊在圓滾滾的肚子上。
“老子今天能活著坐在這裡跟你們說話，已經是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德。你們還惦記著搶地盤？”
坐在右側的獨眼老頭皺了皺眉。
“巴爺，難不成那位魔女教的怠惰司教，真像傳聞裡那樣，把高階引爆水晶給生吞了？”
巴爾巴猛地向前傾身。
肥厚的巴掌重重拍在長桌上，震得那張供奉在絲絨墊子上的羊皮紙都跟著跳了一下。
“生吞？你們這幫井底之蛙懂個屁！”
巴爾巴指著桌子中間的清單，唾沫星子橫飛。
“人家用一塊塗了草莓醬的破蛋糕，硬生生把高階火系水晶的內爆壓成了啞炮。方圓十米，連一塊青石板都沒掀起來！劍聖站在他面前，連拔劍的膽子都沒有，規規矩矩地行了騎士禮放人！”
密室裡的空氣停滯了。
坐在末位的風塵女人本來正擺弄著塗滿鮮紅蔻丹的指甲，聽到這句話，手一抖，尖銳的指甲直接折斷在桌面上。
幾個幫派首領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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