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個教徒一眨眼跑了個乾淨,全撤到了幾公里外的林子邊緣,把整個營地圍得鐵桶一般。
四周終於清靜了。
羅亞長出了一口氣。他指了指原來白骨堆旁邊的平地,衝著死士教徒揚了揚下巴。
“放下。你也出去。”
死士教徒恭恭敬敬地把箱子和黑匣子放在地上,倒退著隱入黑暗中。
羅亞一屁股坐在那個黑匣子上。右腿的劇痛讓他倒抽了一口涼氣,後背起了一層白毛汗。他迫不及待地扯開箱子外層的鍊金防水布。
最底下鋪上那個劣質版的防潮恆溫軟墊。
之前在客房裡,這破墊子因為製冷過度,導致他嚴重落枕,脖子硬了整整兩天才緩過來。這次他學聰明了,手指摸索著找到邊緣的魔力旋鈕,往反方向狠狠擰了兩圈。
溫和的熱氣升騰起來,迅速驅散了地面傳來的陰冷。
接著是重頭戲。
羅亞把那三張頂級蠶絲軟墊抽了出來。五百聖金幣的做工確實沒得挑,布料表面泛著珠光,手指按上去,軟得能直接陷進去半個手掌。他把三張墊子全疊在一起,平平整整地鋪在恆溫墊上。
做完這些,他靠在床墊邊上,打開了極地雪蓮護膚膏的木蓋。
清涼的幽香飄了出來,直接蓋住了周圍空氣裡的血腥味。羅亞挖了一大塊膏體,厚厚地糊在眼眶周圍和被風沙吹皸裂的臉頰上。冰涼的觸感滲入皮膚,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最後,他從角落的帖盒裡摸出一塊高純度草莓小蛋糕。
這是在下水道爆炸前,巴爾巴手下用最高規格隔離術式打包好的備用品。沒沾灰,奶油還保持著完美的形狀。
羅亞咬了一大口。
高糖分在口腔裡炸開,直接撫平了胃裡翻騰的酸水。他三兩口把蛋糕嚥下去,隨手把包裝紙扔到一邊。
萬事俱備。
羅亞雙手反撐著地面,挪動身體,四仰八叉地倒在蠶絲床墊上。
後背接觸到柔軟布料的瞬間,他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落枕的脖子被恆溫墊的熱氣一燻,僵硬的肌肉徹底化開了。斷腿的疼痛也被這種極致的舒適感強行壓到了潛意識的最深處。
在陰森恐怖的魔女教營地裡,一個穿著破舊黑袍的大罪司教,躺在比國王還要奢華的床墊上,臉上塗著厚厚的護膚膏。
這場面如果被外人看到,絕對能把眼珠子瞪出來。
但羅亞現在根本不在乎。
他太累了。從穿越到現在,他的腦子一刻都沒停過。不是在想怎麼糊弄主角團,就是在盤算怎麼在魔女教這幫瘋子手裡活命。
那個被當成凳子坐過的黑匣子,孤零零地放在床墊腳邊的泥地上。
一縷暗色的波動順著匣子底部的木紋滲出,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床墊下方的泥土裡,和更深處的一條廢棄地脈產生了微弱的同頻共振。
羅亞對此一無所知。
周圍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他的呼吸越來越平穩,防備完全卸下。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開始向深淵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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