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臂教徒低下頭，倒退著退出山洞去集結人手。
沉重的腳步聲混進枯萎森林的風聲裡。
羅亞挺直的後背垮塌下來，一屁股跌在那張結著白霜的劣質防潮軟墊上。爛泥濺在破爛教袍下襬，他連挪動腿的力氣都沒了。斷裂的肋骨在皮肉下發出沉悶的抗議聲。他咧開嘴，伸手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喘著粗氣。
額頭燙得像個火爐。那種病態的高燒在透支他僅存的體力。要不是系統底層那個最高級別的淨化與鎮靜程式還在運轉，散發著微弱的淡藍色光暈護住心脈，他現在早去見閻王了。
“真要命。”
羅亞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口腔裡全是苦澀的藥渣味。
他哆嗦著手，把那封純黑色的獸皮信封從教袍內側掏了出來。信封邊緣殘留的空間魔力還在往外散發刺骨寒氣。偏偏封口處那枚帶有六芒星齒輪的獵鷹火漆印章，溫度燙得嚇人。這種冰火兩重天的質感貼在掌心，純粹是一種折磨。
他抽了一大口夾雜著黴味的空氣，用大拇指粗暴挑開那枚火漆。
裡面是一張暗黃色的高階羊皮紙。
紙張散發著一股紅茶香氣。字跡是用某種帶有微弱熒光的暗金色墨水寫成。花體字龍飛鳳舞，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貴族做派。
羅亞藉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逐字逐句往下看。
“驚聞司教大人大駕光臨枯萎森林，寒舍蓬蓽生輝。”
羅亞冷笑一聲，把羊皮紙抖得嘩嘩作響。
這老變態四百歲了還玩先禮後兵這套？
這字裡行間的客套話，落在他眼裡全變了味道。翻譯過來就是：你個頂著通緝令的魔女教頭子，跑到我的邊境領地邊緣搞事情，我佈置在森林裡的法陣早就把你鎖定了，別以為躲在破巖洞裡我就逮不到你。
視線繼續往下挪。
“聽聞大人在此遭遇魔獸滋擾，又施展雷霆手段化解危機。若蒙不棄，鄙人已略備薄酒，盼能於宅邸一敘，探討這紛亂局勢下的未來走向。”
看到“探討未來走向”這六個字，羅亞腦門上直接冒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他撐著石壁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眼前直冒金星。他只能伸出那隻佈滿血痂的手，死死摳住旁邊溼滑的岩石，指甲縫裡全塞滿青苔。
這哪裡是請客吃飯的邀請函。
這根本就是變種的終極通緝令!
羅亞在狹窄的山洞裡來回踱步，腳下的爛泥被他踩得吧唧作響。
羅茲是個什麼貨色，他心裡門清。那個活了四百年的邊境伯爵，手裡捏著福音書，是個純粹的偏執狂加幕後黑手。那傢伙把整個世界當成棋盤，連艾米和486都只是用來複活強欲魔女的棋子。
自己這幾天在森林外圍都幹了什麼蠢事？
一腳踩碎了魔獸母體的自爆核心，系統自動觸發淨化程式，把那片毒瘴凍成了冰渣。為了掩蓋自己嚇得腿軟走不動路的窘境，還把半截黑市銘牌扔在現場。
在羅茲那個老陰逼眼裡，這絕對是在砸他的場子，挑釁他的權威。
“他絕對是看穿我的底細了。”
羅亞一巴掌拍在腦門上，扯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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