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亞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撥弄命運?殘局?
他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自己這幾天乾的破事。踩爆魔獸核心,被野狗咬,留下黑市銘牌......這老變態到底又腦補了什麼要命的劇本?
他原本想說“我是來避難的”,但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現在要是認慫露怯,蕾姆裙底下的流星錘絕對會把他的腦袋砸進腔子裡。羅茲也會毫不猶豫地啟動法陣把他轟成渣。
只能硬著頭皮演到底。
羅亞沒有接話。他強撐著打顫的雙腿,邁過門檻,踩上那條猩紅的地毯。
每走一步,鞋底的爛泥就在昂貴的地毯上留下一個骯髒的腳印。兩側的守衛連大氣都不敢出,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被王國懸賞十五萬聖金幣的黑暗巨頭,把他們的防線踩在腳下。
羅亞走到大廳中央,停下腳步。
高燒讓他的視野出現了一道道重影。手腕因為脫力已經快要握不住那個破布袋了。袋子底部的麻繩勒得他指骨生疼。
他微微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臺階上的羅茲瓦爾。
“我不喜歡廢話。”
羅亞用那種被高燒和疲憊折磨得沙啞乾癟的嗓音開了口。他把手裡的麻布袋緩緩舉了起來,向前遞出半寸。
粗糙的布袋表面,滲出幾滴冰水。
那是劣質恆溫軟墊在常溫下結的霜化了。一股夾雜著安眠薰香味和爛泥味的古怪氣息,順著布袋口飄了出來,在大廳的空氣裡瀰漫。
在羅茲瓦爾和蕾姆的視角里,這完全是另一幅畫面。
那個不起眼的布袋裡,正狂暴地湧動著截斷底層溫度法則的極寒。那根生鏽的通訊管裡封存的雷霆魔力,正試圖撕裂宅邸的空間。更要命的是,那股直通深淵的死亡惡臭,僅僅是聞到一絲,就讓人產生一種屍山血海在眼前翻滾的幻覺。
蕾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她的鬼族血脈在瘋狂示警。那布袋裡裝的根本不是什麼回禮,那是足以把整個梅札斯領從地圖上抹去的終極法則兵器!
“司教大人,您這可是帶了一份足以壓塌我這棟房子的重禮啊。”
羅茲瓦爾往前探了探身子。那隻畫著黃色眼影的獨眼死死盯著布袋,眼底的狂熱幾乎要燒穿空氣。
他把這當成了高維觀測者在展示掀翻棋盤的力量。
羅亞強忍著把布袋直接砸在對方臉上的衝動。
他盯著羅茲那張濃妝豔抹的臉,把心一橫。十萬點的預言殘頁就在裡面,只要你拿去看了,自然就知道我不僅能預判你的劇本,而且對你沒威脅。
“我,帶來了你們想要的答案。”
羅亞冷冷地吐出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大廳裡砸出迴音。
大廳裡的空氣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羅茲瓦爾臉上常年掛著的戲謔徹底消失了。他死死盯著羅亞那張蒼白且毫無表情的臉,像是在仰望一尊真正降臨人世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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