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鏈摩擦石板路的動靜很刺耳。
蕾姆手腕一翻,被捆成粽子的艾爾莎在半空中翻了個圈,重重砸在庭院噴泉旁邊的草皮上。泥水濺了蕾姆一裙襬,她沒管,右腳直接踩上艾爾莎的胸口。
“你在上面看到了什麼?”
蕾姆手裡的鐵鏈往前送了送,剛好卡在艾爾莎的咽喉處。
地上的女人對脖子上的致命威脅毫無反應。她十根鮮血淋漓的手指死死扣在一起,護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夜空。
“腸子......三十米......不夠......”
艾爾莎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嘶啞動靜。
蕾姆腳下加了點力道。肋骨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在夜風裡很清晰。
“誰派你來的?目標是誰?”
蕾姆的聲音壓得很低,頭頂的鬼角散發著慘白的微光。
艾爾莎突然劇烈地掙扎起來。不是反擊,而是像一條被放上砧板的魚一樣瘋狂彈動。她不顧脖子上收緊的鐵鏈,拼命把腦袋往泥地裡鑽,嘴裡吐出一連串含混不清的碎詞。
“王座......骨頭堆的王座!一百隻眼睛......不要看我!別織了......我的內臟不夠長了......”
蕾姆皺起眉頭。
這種毫無邏輯的瘋話聽得人後脊背發涼。她彎下腰,一把揪住艾爾莎的黑色緊身衣領口,把這個女人的上半身硬生生提了起來。
啪。
蕾姆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鬼族的力氣不小,艾爾莎左邊臉頰瞬間腫起老高,嘴角溢位黑血,幾顆碎牙混著血沫吐在蕾姆的鞋面上。
這一下要是換作平時,足夠讓昏迷的人疼醒。
但艾爾莎那對渙散的眼球連轉都沒轉一下。她只是呆滯地看著蕾姆,兩隻手還在虛空裡不停地比劃著什麼,像是在扯一根根本不存在的線。
“他在吃排骨......用我的骨頭......呵呵......”
濃烈的尿騷味順著夜風直往鼻腔裡鑽。
蕾姆嫌惡地鬆開手。艾爾莎像個破麻袋一樣重新癱回泥地裡,繼續捂著肚子發抖。
這不是在演戲。
一個能在王都黑市接懸賞的頂級殺手,哪怕被活剝了皮,也不可能裝出這種連靈魂都被碾碎的瘋癲做派。
蕾姆後退兩步,視線落在掉在地上的那把庫爾喀彎刀上。剛才扯動鐵鏈的時候,這把刀從艾爾莎的皮套裡滑了出來。
她用流星錘的錘柄把彎刀挑起來。藉著庭院裡的月光,看清了刀背上的痕跡。
精鋼打造的刀刃上淬著見血封喉的幽綠毒液,而沒有開刃的刀背上,密密麻麻全是不規則的缺口。
蕾姆把刀湊近了點。
那是人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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