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著分出一絲鬼族的瑪那,朝著飄散在半空中的紅霧探了過去。
接觸的瞬間。
蕾姆的呼吸猛地停滯了半拍。
沒有爆炸,沒有反噬。她放出去的那絲瑪那,就像是一滴水砸進了乾涸了幾萬年的沙漠裡,連個響都沒聽見,就被一股無法理解的虛無力量吞噬得乾乾淨淨。
不僅是吞噬,那股紅霧似乎順著瑪那的連線線,往她的精神圖景裡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蕾姆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長滿倒刺的大手死死攥住。
她毫不猶豫地切斷了瑪那連線,踉蹌著後退了三步,直到後背撞上噴泉的石柱才停下來。
低頭一看,握著鐵鏈的雙手錶面,已經起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這根本不是當前世界體系裡的魔法。
這是一種能直接纂改因果、把活人的認知拖進無底深淵的法則之力。那個男人坐在樓上的房間裡,甚至可能連動都沒動一下,僅僅是點燃了一根用來“薰香”的東西。
就把一個嗜血成性的獵腸者,變成了一灘只會尿褲子的爛泥。
“連這種級別的怪物,在他面前也只能像蟲子一樣爬著逃跑嗎......”
蕾姆喃喃自語。
她現在完全能理解艾爾莎為什麼寧願咬碎牙齒也不敢尖叫了。在這個男人面前大聲喘氣,可能都會被判定為一種罪不可赦的僭越。
艾爾莎還在地上蠕動。她翻了個身,手指摳進花壇邊緣的泥土裡,似乎想要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嘴裡還在不斷重複著“織布機”和“內臟”。
蕾姆懶得再聽這些瘋話。
她掄起流星錘的鐵鏈,用沒有倒刺的那一端,精準地砸在艾爾莎的後頸上。
骨頭髮出沉悶的碰撞聲。地上的女人兩眼一翻,徹底軟了下去,只剩下胸膛還在微弱地起伏。
蕾姆拖著艾爾莎的一條腿,走到庭院角落那棵最粗的橡樹底下。
她抽出艾爾莎腰間剩下的幾根特製鋼絲,把這個頂級刺客像綁烤豬一樣,死死捆在樹幹上。為了保險,她還順手捏脫了艾爾莎的下巴關節,防止這瘋女人半夜醒來咬舌自盡。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蕾姆重新抓起流星錘的鐵鏈。
這場突如其來的暗殺危機,就這麼以一種荒誕到極點的方式結束了。沒有驚動宅邸裡的任何人,甚至連警報都沒來得及拉響。
不。
蕾姆看著二樓客房的窗戶。
危機不僅沒有解除,反而變得比那個刺客更加棘手。
那個男人隨手瓦解了獵腸者的暗殺,把人弄成這副生不如死的慘狀扔下樓。這是在借刀殺人?還是在對羅茲瓦爾大人的安保系統表達不滿?
昨天他喝下帶著狂暴鬼氣的紅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今天他就在自己的房間裡,佈置了一個連瑪那都能吞噬的深淵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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