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一大早闖進我的房間,是來欣賞你們領地那堪稱爛泥一樣的安保水平嗎。”
走廊裡的穿堂風順著破爛的窗戶框往裡灌。羅亞身上那件沾滿番茄汁的破舊教袍被吹得獵獵作響。
羅茲瓦爾沒有立刻回話。那隻異色瞳從斷裂的門鎖上挪開,一寸寸掃過滿地狼藉。
房間裡的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486的手還搭在腰間的短劍上,指背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他雙眼佈滿密密麻麻的血絲,眼眶底下掛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顯然是一整夜沒閤眼。
羅茲瓦爾往前邁了半步。皮靴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嘎吱的鈍響。
他走到窗前,視線落在木框上殘留的幾縷黑色碎布上。那是極品夜行衣被某種不規則的鈍器生生撕裂後留下的纖維。窗臺邊緣還結著一層暗紅色的冰霜,毒血被一股極度蠻橫的力量瞬間剝奪了溫度,凍成了冰渣。
羅茲瓦爾轉過身,目光越過地上的水漬,停留在羅亞蒼白的臉上。
“閣下昨晚,是以一己之力,替愛蜜莉雅大人擋下了災厄嗎。”
羅亞腦子裡嗡地一聲響。
災厄。愛蜜莉雅。這化著誇張小丑妝的邊境伯爵一大早在發什麼瘋。
他順著羅茲瓦爾的視線往地上看。在那灘黃澄澄的、他以為是流浪狗撒的尿漬邊緣,安靜地躺著一把造型詭異的彎刀。
刀刃已經斷成了兩截,斷口處佈滿了參差不齊的牙印。幽綠色的液體順著刀身淌在地毯上,腐蝕出一塊塊散發著焦臭味的黑斑。
羅亞的後背迅速爬上一層冷汗。
這特麼是進賊了。而且是個帶著淬毒武器的狠角色。
他心裡快速盤算起來。昨晚自己為了能睡個好覺,在系統底層花五十點迪化值兌換了那根劣質安眠薰香。效果確實好,睡得比死豬還沉。但這賊都摸到床邊了,刀都掉地上了,自己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到底是哪個好心人替我把這刺客處理了。總不能是這賊走到床邊,被我這幾天沒洗腳的味兒給燻吐了,自己把刀咬斷了吧。
不管真相是什麼,絕不能讓這倆人看出來我昨晚毫無防備。
一旦他們知道我連個刺客摸進屋都沒察覺,我這大罪司教的神秘面紗當場就得被扯個稀碎。外面那群全副武裝的近衛騎士分分鐘能衝進來把我剁成肉泥。
必須把鍋甩出去。
羅亞鬆開扶著門框的手,強忍著右腿膝蓋腫脹錯位的劇痛,把重心轉移到左腿上。
他垂下眼皮,用一種看死人般的冰冷目光,掃過地上的彎刀。
“那種程度的雜耍,也配叫災厄。”
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羅亞拖著那條打著夾板的右腳,慢吞吞地往前挪了兩步。他來到那把斷刀前,沒有彎腰。他怕自己現在的體力,彎下腰就再也直不起來了。
他抬起完好的左腳,腳尖在刀背上隨意地一點。
噹啷一聲悶響。
那把在王都黑市裡兇名赫赫、曾讓無數高階騎士飲恨的庫爾喀彎刀,就像是一塊礙事的破木板,被他一腳踢進了床底下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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