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懂了。
觀測者是在警告他，接下來的深淵棋局，不是他這個邊境伯爵有資格插手的。他只需要守住梅札斯領這個大後方，管好手下的狗，不要去試圖干涉觀測者的任何行動。
“如您所願。”
羅茲瓦爾將右手貼在胸口，聲音裡透著絕對的服從。
“梅札斯領將徹底閉門，直到您帶著新的真理歸來。”
羅亞眼皮狂跳。
神特麼帶新的真理歸來。老子帶兩筐紅薯回來你要不要？
他實在懶得跟這幫神經病廢話，轉身抓住龍車門框上的黃銅扶手。
右腿根本用不上力。他只能靠著左臂的爆發力，硬生生把自己拽上了踏板。
這個動作略顯狼狽，但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敢抬頭直視。他們只當這是觀測者在向這個世界的重力法則表示最後的輕蔑。
蕾姆站起身，雙手捧著那把斷裂的庫爾喀彎刀，快步走到車窗旁。
“大人。”
蕾姆的聲音壓抑著某種病態的激動。
“您的前鋒營已經準備就緒。蕾姆會沿著您指定的路線，為您掃清一切障礙。”
羅亞剛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癱下來，聽到這話差點直接從車裡彈出去。
前鋒營？我指定什麼路線了？我不就是想坐車去王都地下黑市的錢莊取點錢嗎？你打算帶著幾十個重甲騎士一路平推過去？
“你給我老實待在這。”
羅亞隔著車窗，惡狠狠地瞪了蕾姆一眼。
“誰敢跟著，我就宰了誰。”
帶這麼一群殺胚去提款，黑市的人還以為我來砸場子，分分鐘把我剁成肉醬。必須一個人去，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蕾姆渾身一顫，隨後深深地低下了頭。
她懂了。
大人這是要去面對那種連大罪司教都覺得棘手的恐怖存在，所以才不帶一兵一卒，把所有的危險都扛在自己那具已經瀕臨崩潰的軀殼上。他在用最冷酷的命令，保護著她們這些無足輕重的追隨者。
“蕾姆......遵命。”
兩行清淚順著蕾姆的臉頰滑落。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羅亞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總算是把這幫要命的祖宗穩住了。
他伸手抓住沉重的實木車門，準備關上，徹底結束這場荒誕的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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