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亞左手死死扣住門把手。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他用盡全身力氣往裡拽，那扇木門卻紋絲不動。
外面那個白袍女孩的聲音根本不是從耳朵裡進來的。那聲音直接刮擦著他的腦神經，帶來一種足以讓中樞神經瞬間宕機的冰冷。
車廂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羅亞的呼吸變得稀薄而破碎。他試圖在腦海中調動系統，視野邊緣卻被大片猩紅的亂碼警告填滿。
這就是虛飾魔女潘朵拉。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生物。對方不需要動手，光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底層法則干擾，就足以把他這個冒牌大罪司教碾成粉末。
潘朵拉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那雙湛藍的眼睛透過門縫，靜靜地盯著羅亞看了兩秒。
真有趣呢。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下。那隻蒼白的手毫無預兆地鬆開了。
失去阻力的車門砰的一聲砸上，黃銅鎖釦死死卡進凹槽。
羅亞整個人卸了力，爛泥一樣癱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他大口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頭淌進眼睛裡，殺出一片酸澀。
系統面板上的紅色亂碼逐漸消散。那股絕對虛無的壓迫感退得乾乾淨淨。剛才還趴在車外抽搐的兩頭高階地龍，連嗚咽聲都沒發出來，直接腦死亡癱在草地上。
這破地方一天都待不下去了。隨便出個門都能撞上這種級別的怪物。必須馬上離開。
羅亞抬起手，想擦一擦遮住視線的汗水。
咚咚。
車窗玻璃被輕輕敲響。
羅亞後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還癱軟的身體瞬間變成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他以為那個白袍女孩又回來了，左手一把摸向褲兜裡的高階魔法起爆符。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車窗外。
站在車外的不是白袍小女孩，而是換了一身乾淨女僕裝的蕾姆。
羅亞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他把按在起爆符上的手收了回來，右腿夾板裡的斷骨正傳來一陣陣抽痛。
這瘋女人怎麼又來了？剛才那兩頭地龍被潘朵拉的威壓直接弄死，現在換了兩頭新的，她難道沒看出這地方不對勁嗎!
蕾姆墊著腳，隔著車窗往裡看。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再也沒有昨天晚上那種拎著流星錘去屠殺黑市的狂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起雞皮疙瘩的黏稠感。
那種眼神很複雜。摻雜著病態的迷戀、絕對的順從，還有一種幾乎要溢位來的守護欲。
羅亞被她看得心裡直發毛。這女人腦子裡絕對又演完了一整部八十集連讀的苦情戲。她到底在想什麼？要是她現在一衝動，一錘子把這輛龍車砸了，我可就真走不了了。
羅亞降下半截車窗，語氣生硬地開口。
還有什麼事。
他想盡快把人打發走。這裡每一秒鐘的空氣都讓他覺得窒息，隨時會有丟掉小命的風險。
蕾姆將雙手舉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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