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亞現在滿頭大汗,被潘朵拉嚇出來的冷汗已經把裡衣全溼透了,額頭上還掛著豆大的汗珠。
他毫不客氣地把那塊繡著頂級貴族徽記的手帕按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汗水。
知道了,回去吧。
羅亞把擦過汗的手帕攥在手裡,不耐煩地揮了揮左手,直接將車窗搖了上去。
窗戶閉合的最後一點縫隙裡,羅亞瞥見了蕾姆的臉。
蕾姆站在原地,沒有後退。
她看著羅亞將那塊手帕貼在臉上擦汗,看著那個代表著梅札斯領最高權力的徽記被羅亞的汗水浸透。
她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臉頰兩側泛起兩抹極度不正常的紅暈。
在蕾姆的視角里,剛才那短短幾秒鐘,車廂周圍的空氣溫度降到了足以凍結靈魂的地步。連那兩頭高階地龍都直接暴斃。那是超越了當前世界法則的恐怖對抗。
大人在車裡,硬生生抗下了那種維度的反噬。
他滿頭大汗,那是法則割裂肉體帶來的痛苦。
而他接過了我洗淨的手帕。他用我遞過去的布料,擦去了那些痛苦的痕跡。他沒有嫌棄我是一個沾滿殺戮罪孽的鬼族,他甚至願意將這份沉重的因果,與我產生哪怕一絲微小的聯絡。
蕾姆抬起手,捂住劇烈起伏的胸口。
一個滿足到極點的微笑,在她的嘴角盪漾開來。那是一種斬斷了所有退路、徹底淪為暗中狂信徒的病嬌姿態。
車廂內,羅亞看著窗外那個詭異的笑容,極其尖銳的動靜刮過耳膜。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甚至泛起一絲幻覺般的酸水味。
這女人絕對瘋透了。不能再看了。
他抬腳踹了一下前方的木質隔板。
走!馬上走!
前面新換上的車伕趕緊揮動韁繩。新的地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拉著沉重的龍車緩緩啟動。
車輪碾壓過草坪邊緣的碎石,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羅亞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終於出來了。
他把那塊沾著汗水的手帕隨手塞進兜裡,左手再次摸出那枚紫黑色的透支徽章。
金屬邊緣的冰涼觸感,總算給他那顆狂跳的心臟帶來了一點微弱的安全感。
有了這個東西,他就能在王都地下黑市的錢莊裡直接提取兩千聖金幣。拿著錢,找個偏僻的村子買個帶院子的大房子。僱幾個老實巴交的廚娘,每天睡到自然醒。什麼大罪司教,什麼王選,全都見鬼去吧。
龍車的速度逐漸加快,兩側的樹木開始飛速後退。
遠離了羅茲瓦爾那座陰森的宅邸,羅亞覺得連空氣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他甚至開始盤算,到了地下黑市,要不要先去買點高檔的安神香。這幾天被這幫神經病折騰的,他晚上根本睡不著覺,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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