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明白了，從你進門摔倒的那一刻起，我就全明白了。”
486的上半身死死壓在膝蓋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幾乎要貼上滿是玻璃渣的地板。
走廊裡灌進來的冷風吹得他那身運動服嘩啦作響，但他整個人就像一尊被焊死在地上的雕像，連脊椎的弧度都繃得僵硬無比。
羅亞靠著盥洗室的門框，左腿獨立支撐著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右腳腳踝處傳來的腫脹感順著小腿肚子直往上竄，疼得他眼角直抽筋。
這小子大清早的又在發什麼神經。
羅亞張了張嘴。
“你先……”
“你故意激怒雷姆，踩爆那筐紅番茄!”
486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盯住羅亞那件沾滿暗紅汙漬的舊教袍。他完全沒有給羅亞插話的餘地，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連聲音都帶著乾啞的破音。
“你弄得滿身都是紅色汁液，根本不是什麼可笑的腳滑。你是在用最直白的血色，向潛伏在宅邸暗處的刺客下達最後的通牒!”
486抬起右手，指向牆壁上被木刺扎出的巨大豁口。
“你早就看穿了領地防線的漏洞。你身上那種純淨的瑪那氣息太扎眼，會把習慣在下水道里活動的刺客嚇跑。所以你用那股酸腐的腥味掩蓋自己，裝出連路都走不穩的虛弱樣子。”
羅亞聽得頭皮一陣發麻。
我特麼那是真的腳滑。要不是你們領主府的地板打蠟打得比溜冰場還滑，我至於摔個狗啃泥嗎。
他剛想抬手打斷這個荒謬的推理，486卻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小子眼眶裡的紅血絲已經蔓延到了瞳孔邊緣，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白印。
“你向羅茲瓦爾大人要這間視野最差、安保最薄弱的客房。你把門外的防備全部撤掉，一個人留在這裡當誘餌。”
486往前逼近了一步。鞋底踩在地毯邊緣那灘黃澄澄的尿漬上，濺起幾滴渾濁的水花。
“你點燃了那個連大精靈都會感到恐懼的紅煙領域，把整個房間變成了一座封閉的地獄。”
“你把刺客所有的攻擊、所有的殺意，全部吸引到了你自己身上!”
486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炸開，震得窗框上殘留的玻璃渣往下直掉。
“你寧願讓我們把你當成隨時會暴走殺人的怪物，寧願揹負著那種惡毒的眼神，也要把殺局死死控制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裡。你不願讓愛蜜莉雅，不願讓宅邸裡的任何人捲入這種級別的搏殺!”
羅亞半張著嘴，嗓子裡像是塞了一大團乾燥的棉花。
紅煙領域。
封閉的地獄。
這小子說的是昨晚我在系統底層淘來的那根劣質安眠薰香？
那玩意兒除了味道嗆人一點，燒起來冒紅煙之外，就只剩下強效催眠的功能了啊。我點那玩意兒純粹是為了在這個破地方睡個安穩覺。誰能想到那個倒黴的刺客摸進屋，剛好吸了一大口二手香，自己給自己整發瘋了。
這算哪門子的替你們擋下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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