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了魔女的觀測者，您對這個無趣劇本的修改，我確實收到了。”
羅茲瓦爾的聲音在漏風的客房裡迴盪。
剛一隻腳跨出門檻的486停住腳步。他回過頭，視線越過滿地碎玻璃，落在那個化著小丑妝的男人身上。
走廊裡的穿堂風越來越大。羅茲瓦爾雙手捧著那本封皮斑駁的厚重黑書。戴著白手套的指尖死死扣住書頁邊緣，指甲幾乎要將粗糙的羊皮紙摳穿。
羅亞靠著盥洗室的門框，左腿站得發酸。他眼角餘光掃過那本破書，心裡直犯嘀咕。
這老玻璃大清早掏本日記本出來幹嘛？難不成還要讓我給他籤個名？
羅茲瓦爾死死盯著翻開的那一頁。
羊皮紙上，墨跡原本凝固成死水。那上面記載著昨夜的既定軌跡——銀髮半精靈將被開膛破肚，領地將陷入血海，一切都將為他復活艾姬多娜的宏願鋪路。
那是世界底層運轉的鐵律。
但現在，鐵律崩了。
那些黑色的字型像被某種更霸道的力量強行碾碎，變成一團團瘋狂蠕動的亂碼。它們試圖重新組合，試圖將原本的劇情扳回正軌。
突然，紙頁中心泛起一圈焦黃。
火光憑空乍現。
沒有火摺子，沒有任何瑪那的波動。那頁寫滿亂碼的羊皮紙，就這麼在羅茲瓦爾的手心裡燒了起來。
火焰是幽綠色的，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客房裡的溫度瞬間拔高。地毯上那灘未乾的尿漬發出滋滋的聲響，騰起一陣白色的水汽。
486被這股突然爆發的熱浪逼得往後倒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走廊的牆壁上。
他捂住口鼻，滿臉駭然地看著那團火。
那根本不是凡火。哪怕隔著十幾步遠，486依然能從那跳躍的綠色火苗中，感受到一種要將靈魂一併焚燬的惡毒詛咒。
羅亞離得更近。
熱浪撲面而來，把他原本就乾燥的嘴唇烤得發緊。空氣裡瀰漫的硫磺味混著騷臭，直接灌進肺管子，嗆得他想咳嗽。
什麼情況？
這老玻璃隨身帶著自燃物？
羅亞心裡一陣哆嗦。這是眼看暗殺不成，打算直接在屋裡放火跟我同歸於盡？
他下意識想往後退，但右腳剛一受力，夾板錯位的劇痛直接把他的動作鎖死了。退不了，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
落在羅茲瓦爾眼裡，這又是一次完美的無視。
那是法則崩潰時的反噬之火。普通人沾上一點，就會連帶存在本身被徹底從世界上抹除。
但這個靠在門框上的男人，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羅茲瓦爾沒有滅火。他任由那團幽綠色的火焰順著書頁蔓延，舔舐著他白色的手套。布料燒焦的臭味在房間裡散開，皮肉被烤得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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