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腦勺重重磕在發黴的牆皮上。羅亞的耳膜被那聲巨響震得嗡嗡直響。
打著夾板的右腿直接砸在碎裂的床頭櫃上。錯位的骨頭縫裡傳出一陣尖銳的摩擦動靜。
劇痛順著神經末梢直接飆進腦髓。羅亞死死咬住腮幫子。口腔裡泛起一股鹹腥味，硬生生把那句帶媽的髒話嚥了回去。
灰塵簌簌往下掉。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混雜著剛才那股尿騷味，嗆得他連連咳嗽。
他第一反應不是去摸腿，而是把左手死死捂住胸口的破衣兜。
剛才羅茲瓦爾塞給他的那枚紫黑色徽章還在。硬邦邦的觸感隔著布料傳到掌心。
這可是他下半輩子的莊園、女僕和退休金。要是被這股氣浪炸壞了，他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羅茲瓦爾站在窗邊。那身高調的貴族禮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整個人連晃都沒晃一下。
他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拍掉肩膀上的一撮牆灰。那隻藍黃相間的異色瞳微微眯起，越過宅邸的樹林，盯著幾公里外騰空而起的滾滾黑煙。
“梅札斯領邊緣小鎮。”
羅茲瓦爾的聲音夾雜在呼嘯的風裡。
“王都地下黑市設立了七年的隱秘中轉站。連近衛騎士團都挖不出來的釘子。”
486捂著鼻子從走廊裡探出頭。
“這種級別的爆炸，那個集市被平了？”
羅茲瓦爾轉過身，向著蜷縮在牆角的羅亞深深彎下腰。
“看來蕾姆已經徹底領會了您的意志。”
“這手筆，確實配得上您的威名。”
羅亞扶著牆壁，手指在粗糙的磚面上摳出幾道白痕。
蕾姆？
領會了我的意志？
他腦子裡嗡地炸開一團亂麻。昨天晚上他嫌屋裡太髒，隨口抱怨了一句“把這破地方清理乾淨，喘氣的一個不留”。
他指的天花板上那窩該死的老鼠啊!
那個梳著藍頭髮的暴躁女僕，到底是靠什麼腦補回路，把清理老鼠聽成了去屠殺幾公里外的黑市據點？
那可是王都黑市的據點!
那幫亡命徒要是知道是我下令平了他們的老巢，明天王都的懸賞榜上，我的腦袋絕對能再翻兩倍價錢。
羅亞嚥了一口唾沫。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
他現在真的很想大聲告訴羅茲瓦爾，這全是個離大譜的誤會，趕緊派人去把那個瘋女人拉回來。
但他不能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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