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對著所有人，咬著那顆廉價水果糖，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髒死了。”
這句話砸在滿是血水的地板上。
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窗外的風聲。
蕾姆捧著名單的雙手停在半空。
髒死了。
這三個字在她的腦子裡炸開。
作為羅茲瓦爾宅邸的女僕，作為鬼族的倖存者，她的雙手早就沾滿了鮮血。她以為羅亞會誇獎她的效率，會像以前那些主子一樣，用看工具的眼神審視她的戰果。
但羅亞根本沒看那份足以震動王國的名單。
他在意的是她身上的血汙。
他是那種能把幾百條人命視若草芥的黑暗巨頭，連看一眼黑市高層的死狀都嫌多餘。但他卻因為她這身沾滿罪惡的血腥，破天荒地轉過了身。
他在替我揹負這一切。
蕾姆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
他是在告訴我，那些骯髒的殺戮和因果，不配沾染到我身上。他讓我洗乾淨的不是血，而是這份沉重的罪孽。
這份只有他自己願意默默吞下的罪孽。
蕾姆將那疊滴血的名單慢慢收回懷裡，哪怕弄髒了裡衣也毫不在乎。
她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虔誠姿態，將額頭重重貼在地板的血水上。
“蕾姆明白了。”
她的聲音哽咽，卻帶著一種斬斷所有退路的死心塌地。
“從今往後，蕾姆這具洗淨的軀殼，只聽從大人的意志。”
羅亞咬著糖塊，腦子裡全是問號。
你明白什麼了？我是讓你去洗澡，你這連磕頭帶發誓的是要幹嘛!
羅茲瓦爾看著跪在地上的蕾姆，又看了看羅亞那個依然沒有回頭的孤高背影。
連王城星象室的暗樁都不放在眼裡，隨手就丟進垃圾堆。這份傲慢，這份連因果都不屑一顧的底氣。那顆隨手塞進嘴裡的廉價糖果，是在用最底層的甜味，嘲笑王都高層那不值一提的苦難算計。
羅茲瓦爾將右手貼在胸口，深深鞠了一躬。
“我會立刻安排人打掃這裡。絕不讓這些汙穢再髒了您的眼睛。”
他使了個眼色，走廊外的486趕緊跑進來，幫著把地上的流星錘拖走。
蕾姆站起身。她沒有去擦臉上的血，而是小心翼翼地捧著那疊名單，像護著某種聖物一樣，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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