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把拖延戰術貫徹到底。
上下顎強行閉合,腮幫上的肌肉崩成了一條硬線。他在系統面板裡瘋狂翻找,試圖找出一個能在這個局面下保命的道具。可是那見鬼的垃圾盲盒分類裡,除了發黴的麵包就是劣質的通訊流星,連個能讓他隱身或者逃跑的煙霧彈都沒有。
整個議事廳裡,只剩下暴食因為沒有吃到肉而發出不滿的哼哧聲。
周圍旁聽的幾個激進派堂主,以及外圍警戒的死士教徒,看著閉目養神的羅亞,連大氣都不敢出。
雷古勒斯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幾乎是指著鼻子在宣戰。暴食也發出了直白的死亡威脅。
可這位怠惰司教,居然連一句反駁都懶得施捨。
他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換一下。
在那些激進派堂主的眼裡,這種反應簡直比直接掀桌子還要恐怖。面對強欲那無視物理法則的權能,以及暴食那吞噬一切的食慾,怠惰居然選擇了睡覺?
這是何等高維度的蔑視。
他根本沒把這兩位大罪司教的威脅放在眼裡。他那緊閉的雙眼,或許正在推演著能把整個慟哭峽谷連同在場所有人一起抹除的終極法則。
足足過了半分鐘。
雷古勒斯的長篇大論徹底砸在了棉花上。他引以為傲的權利宣告,在對方那副完全不設防的睡姿面前,變成了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屈辱,引爆了他神經裡的那根引線。他那張蒼白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來。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雷古勒斯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面前的黑曜石桌面上。
整塊堅不可摧的黑曜石桌面,在接觸到他手掌的那一瞬間,沒有任何碎裂的聲音傳出。那一小塊區域的物質直接被抹除了存在的概念,化作了一攤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地漏到了地磚上。
那攤灰白色的粉末落在地磚上,散發出一股焦枯的氣味。
羅亞的鼻翼翕動了一下。這股氣味讓他想起了自己那張在火光中化為灰燼的羊皮紙。
雷古勒斯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那無色的火焰雖然沒有真正顯現,但大廳裡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幾名站得離圓桌較近的底層教徒,衣服表面甚至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他們驚恐地往後退去,生怕被捲入兩位大罪司教的廝殺中。
“怠惰,說話!”
雷古勒斯的耐心徹底耗盡,他的右手已經抬起,指尖對準了羅亞的眉心。
“這是我賦予你最後一次解釋的權利。如果你連這個權利都要放棄,那我就只能把你的腦袋從脖子上摘下來,掛在這座神殿的大門上,讓所有人都看看侵犯我權利的下場。”
致命的危機感如同冰水般澆透了羅亞的全身。
他交疊在腹部的手指,指甲已經深深掐進了手背的肉裡。疼痛讓他保持著清醒。
開口還是不開口?
說軟話,暴食絕對會第一時間撲上來咬斷他的喉管。說硬話,雷古勒斯的無色火焰就會燒穿他的腦袋。
雷古勒斯站直身子,視線死死釘住了羅亞的脖子。指尖那一抹透明的扭曲,已經切開了他面前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