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條令他感到絕望的邏輯鏈自動生成了。
怠惰根本不是在瞎搞。他碾碎法則，抹除暴食的記憶之書，手裡還捏著王都地下兵工廠的鑰匙和星象室的最高許可權銘牌。
這一切都是個局。
怠惰早就把王都的高層、騎士團、甚至魔女教內部的所有人都當成了提線木偶。他在下一盤足以把整個盧克尼卡王國徹底洗牌的大棋!
而自己，像個跳樑小醜一樣跑過來跟他談什麼生存權，談什麼特權。
在怠惰那個足以掀翻世界的龐大計劃裡，自己連當個炮灰的資格都不夠。
雷古勒斯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發軟。
他那張向來狂妄的臉上，褪去了最後一點血色。他看著羅亞那張因為“冷漠”而毫無表情的臉，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究竟是個什麼怪物。
“我......”
雷古勒斯咬破了下唇。口腔裡泛起一股苦澀的腥味。
他鬆開了死死抓著衣領的手。
皮鞋在泥水裡磨蹭了兩下，隨後，他彎下引以為傲的脊樑。
“撲通。”
強欲司教的單膝，重重地磕在了青石板的碎石子上。泥水濺在他的純白外套上，暈開一大片骯髒的印記。
他沒敢完全跪下，這是他作為大罪司教保留的最後一點可笑的尊嚴。
但他低下了頭。
“強欲一脈，不會干涉您的任何計劃。”
雷古勒斯的聲音比砂紙刮過石頭還要難聽。他死死盯著地面的水窪，連看羅亞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這就完事了？
靠著承重柱的羅亞，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兩下。
他根本不知道雷古勒斯腦子裡到底腦補了什麼毀天滅地的陰謀。他只知道，自己口袋裡那半塊隨時會引來王都獵犬的催命符，居然成了壓垮這白毛怪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幫神經病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不過既然這貨服軟了，那就趕緊讓他滾蛋。再拖下去，我這腿就要徹底壞死了。
羅亞用左手撐著石臺邊緣，連話都懶得說，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袖子。
就像在驅趕一隻停在食物上的蒼蠅。
外圍那些狂熱的教徒，看到強欲司教低頭，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他們自發地往兩邊退開，在濃霧中讓出一條通往山下的泥濘小路。
雷古勒斯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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