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不想浪費。右腿錯位骨折的地方,正順著骨膜往外泵著針扎一樣的疼。
羅亞只是用左手隨意地揮了揮寬大的袖袍。
動作輕蔑,就像在驅趕一隻停在隔夜飯菜上的蒼蠅。
大祭司脖子猛地一縮,趕緊把腦袋重新磕回石板上。他讀懂了。真神的意思是,雷古勒斯那種貨色,連當養料的資格都沒有。主動去追殺,反而降低了這場清洗的維度。
神殿大廳裡徹底安靜下來。
羅亞的視線,慢吞吞地落在了不遠處那具屍體上。
那是之前雷古勒斯突然發難時,被羅亞用殘次品替身草人換位,導致被強欲權能誤殺的激進派頭目。那傢伙的心臟位置破了一個大洞,血水已經和地上的黑泥凍在了一起。
羅亞盯著那個窟窿,喉嚨裡泛起一陣酸水。
哥們,你死得真冤。
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一派的。你大清早跑來開個會,連句臺詞都沒混上,就被白毛怪給秒了。
但這場戲還得演完。
羅亞把重心完全壓在左腿上,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掃過地上的屍體,又掃過門外那群跪伏的教徒。
“把這團弄髒地板的肉塊處理掉。”
乾癟沙啞的聲音,順著漏風的牆縫飄了出去。
沒有解釋這場意外是誰造成的,也沒有宣告這場內部盲盒清算的結果。只是最平淡的一句指令。
但在外人耳朵裡,這成了最恐怖的終極宣言。
暴食司教萊伊連滾帶爬地從水窪裡竄起來。他顧不上十根手指斷裂的指甲,直接撲到那具激進派頭目的屍體旁。
他沒有用任何魔法,而是像一頭髮瘋的野狗一樣,用手抓住屍體的腳踝,生生拖著往外走。血跡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暗紅色痕跡。
“謹遵您的意志!”
萊伊扯著破鑼嗓子吼了一聲,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狂熱。
強欲司教被嚇破了膽,夾著尾巴逃了。激進派的篡位者連真神的一招都沒接下,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而怠惰司教,這位從頭到尾連一根手指都沒動過的男人,用一種碾壓整個世界底層邏輯的姿態,兵不血刃地完成了對魔女教高層的徹底洗牌。
大祭司顫抖著身子,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老頭子乾癟的胸腔猛地鼓起,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咆哮。
“恭迎真神審判!”
這四個字,就像一顆火星扔進了堆滿火藥的乾燥倉庫。
門外那上千名匍匐在地的狂信徒,壓抑了整整一個清晨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們瘋狂地捶打著胸口,額頭重重砸在泥水裡,泥漿混著血水四處飛濺。
“恭迎真神審判!”
”!臨降神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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