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樑之上,羅亞趴在那裡,整個人都快哭出來了。
跑?
往哪跑?
商城通道因為高維亂流乾擾還在斷網,不可視之手只有百分之十的熟練度,右腿還骨折未愈。下方隨便跳上來一個近衛騎士,都能把他當場戳成篩子。
就在羅亞心驚膽戰、準備舉手投降問問能不能給個俘虜優待的時候,腦海中突然劃過一聲機械音。
【檢測到外部高烈度敵意鎖定。】
【氣場威壓錄製功能(恆定被動版)強制啟用。】
【自動維持宿主黑暗巨頭體態。】
下一瞬,羅亞原本因為劇痛而扭曲的面部肌肉,在系統的強制干預下瞬間僵死,化作一種毫無波瀾的漠然。他那常年掛著濃重黑眼圈的蒼白麵孔上,所有的慌亂與狼狽被徹底抹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暗色的光膜在他體表無聲流轉,將外界所有的探查與氣息盡數吞噬。
羅亞本想捂著腿哼哼兩聲,可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地在橫樑上緩緩站直。
破損的黑色教袍在穹頂倒灌的夜風中獵獵作響。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劍刃,沒有拔刀,沒有防禦,甚至連一絲魔力波動都沒有溢位,就那麼單手負在身後,冷冷地看著下方嚴陣以待的王國最強戰力。
那姿態,不像是一個失足跌落的闖入者,倒像是一位早已在此俯瞰眾生多時的深淵君王。
下方大殿內。
尤里烏斯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閃過極度的忌憚。
沒有魔力波動。
從天而降砸穿了加持三重防護結界的王宮穹頂,身上居然連半點防禦術式的痕跡都沒有,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絲毫改變。這意味著對方根本沒把王宮的結界放在眼裡,或者說,對方的肉身強度與法則位階,已經高到了可以無視物理衝擊的地步。
尤里烏斯想到了前不久在地下監聽中樞碎裂的水晶,以及那份被魔女教強行扣押的星象室戰略交割單。
對方在這個時間點強行降臨王選大殿,是對整個王國權力的公開宣戰,還是某種更為恐怖的佈局?
“尤里……你看他的衣服……”
菜月昴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裡響起,帶著難以抑制的顫音。
菜月昴的視線穿過散落的煙塵,死死盯著橫樑上那道消瘦而冷酷的身影,以及那件標誌性的破舊黑色教袍。
在阿拉姆村外,在迷霧森林,每一次絕望的邊緣,這個身影都會以最不可思議的方式撕裂戰場。他明明是帶來災厄的惡魔,卻又在暗中留下無數生機。
而現在,他竟然直接殺到了王選大會的正上方!
菜月昴死死盯著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喉嚨像是被硬物卡住,在全場騎士緊繃的注視下,近乎絕望地從齒縫中吐出了那個讓整個王國為之戰慄的名字:
“怠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