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親自給你打電話,請你吃飯?”
“嗯。”
宋雨晴沉默了好幾秒鐘。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口:“陸沉,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這句話,放到外面去能讓多少人睡不著覺?”
陸沉沒有接話,等著她繼續說。
“馬華騰親自打電話約你吃飯。”她一字一頓地強調了一遍,“你知道整個中國有多少人想跟他吃一頓飯嗎?你知道那些網際網路圈的投資人、創業者,排著隊等他的秘書回電話要等多久嗎?他親自打給你,問你週三晚上有沒有空——陸沉,你到底做了什麼?”
陸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他早就料到打完那通電話之後會面臨這些問題,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而且問這些話的人是宋雨晴,而不是李婉。
“我做了一些投資。”他說,語氣盡量保持平淡,“恰好跟藤訊的業務有一些交集。”
“什麼投資能讓馬華騰親自打電話請你吃飯?”宋雨晴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你投了幾個億?”
“差不多吧。”
宋雨晴倒吸了一口氣。她沒有再追問具體的數字,但她的表情己經說明了一切——她在重新計算陸沉的分量,而且是大幅度上調的那種。
她低下頭,用勺子攪了攪杯子裡己經沒什麼可攪的咖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起頭來。
“陸沉,你知道嗎?我跟李婉認識十幾年了,她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她的語氣變得比剛才認真了許多,“她當初跟你離婚,是因為她覺得你這輩子就這樣了——穩定,但沒前途。她不想一輩子跟著一個看不到希望的男人耗下去。”
陸沉沒有打斷她,靜靜地聽著。
“但是現在……”宋雨晴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現在你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開豪車,住洋房,馬華騰親自打電話請你吃飯。你覺得李婉知道了這些,她會怎麼想?”
“她知道我搬家了,也知道我換了車。”陸沉說,“至於其他的,她不需要知道。”
“你確定她不會想知道?”
“她想不想知道是她的事,告不告訴她是我的事。”陸沉的語氣平靜但堅定,“我和她己經離婚了。她過她的日子,我過我的。小北是我們之間的聯絡,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了。”
宋雨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她好像從這段話裡讀懂了什麼,也好像對陸沉有了新的認識。
“你變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以前的你不會說這種話。”
“人總是會變的。”陸沉端起咖啡杯,將最後一口美式喝完,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走吧,我再去看幾張床墊。”
宋雨晴沒有動。她坐在椅子上,抬頭看著他,似乎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然後她也站了起來,拿起自己的包:“行,走吧。床墊我也有推薦的牌子。”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宋雨晴又陪他逛了幾家床墊和燈具的店鋪。她依然像之前一樣給出專業的建議,但陸沉能感覺到,她的話比剛才少了一些,看他的眼神也比剛才多了一些東西——不是好奇,也不是算計,更像是一種重新評估之後的審慎。
下午五點多,陸沉把最終確定的清單整理好,跟傢俱城的銷售經理敲定了送貨時間。客廳的沙發和茶几、主臥的床架和床墊、書房的書桌和書櫃,加上餐廳的餐桌椅,一共花了十七萬多。他刷了卡,眼睛都沒眨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