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果胸口那點白光亮起來時，火種城裡像被雪壓住了聲息。
火槽裡的柴還在燒，細小的火星從柴縫裡鑽出來，又很快落下去。湯鍋邊緣咕嘟響了一聲，嵐秋握著木勺的手猛地收緊，指節被熱氣燻得發紅，她卻像沒覺出燙。
阿梨站在赤嵐身邊，懷裡抱著空碗。
她還太小，很多話聽不懂，可她看得懂水心石裡那個趴在赤牙背上的小小身影。
“赤果疼了。”
她小聲說。
沒有人接話。
赤嵐撐著石臺，肩上的藥布己經滲出血。他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石面上，嘴唇抖得厲害，卻不敢再喊。
他怕自己一喊，赤果會更怕。
水心石裡，東裂坡的雪霧被白火映得發亮。
白犴的手指按在赤果胸口。
那個孩子太小了，小到胸前那點白光一亮，整個人都像被凍住的草葉，輕輕一顫，就沒了力氣。
赤牙揹著她，膝蓋己經半彎下去，卻死死託著她的腿，不肯讓她掉下來。
“別碰她！”
赤牙哭得嗓子都破了。
白犴低頭看他，臉上沒有怒，也沒有笑。
那種神情比發怒更讓人發寒。
他像是在看一隻不聽話的小獸，隨手就能踩死，也隨手能拿來嚇別人。
“哭什麼？”
白犴的骨甲壓得更深了一點。
赤果小小地抽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連哭聲都沒出來。
寒室裡，阿石臉都白了。
他藏在雪松後的身影映在水紋邊角，手裡捏著傳令骨片，指腹幾乎要把骨片摳裂。
“她沒聲了。”
阿石聲音發抖。
“姜歲寧，她沒聲了。”
姜歲寧沒有抬頭。
她的指尖懸在水心石上，暗青毒紋細得幾乎看不見，淡紅火種線貼在後面，像雪夜裡一根壓到極細的火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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