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餘骨被安放在水心石前。
石原臨時做了一隻小小的黑石匣，匣底鋪著乾淨獸皮，外面又裹了一層剛烘乾的細麻布。那截舊骨放進去時，骨面上的火種紋還在輕輕亮著。
很弱。
像一口風雪裡快被蓋住的炭火。
可它沒有滅。
桑婆跪在旁邊，手指按著石臺邊緣，嘴唇抖了很久，才擠出一聲：
“姜眠大人。”
她一開口，旁邊幾個舊渠後人也跟著低下頭。
寒室裡一時間只剩火爐的輕響。
黑石火還在燒，藥鍋還在冒氣，魚湯剩下半鍋，被嵐秋拿溼獸皮蓋著，怕涼，也怕灰落進去。
孩子們被護在火槽內側。
鹿鳴抱著破布包，站在嵐秋身邊，眼睛還紅著。他看不懂姜眠餘骨意味著什麼，可他知道，那截骨頭是從白燼的火裡搶回來的。
被火燒過。
還被小心放進了匣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破布包，手指又緊了一點。
鹿冬沒有骨了。
只有一個包。
但火種城也把他的名字寫進了冊子裡。
姜歲寧站在黑石匣前，沒有讓眾人跪太久。
“都起來。”
桑婆沒有動。
姜歲寧看向她。
“她回來了，不是為了看你們跪到膝蓋凍壞。”
桑婆眼眶一紅，抬頭看她。
姜歲寧聲音很輕。
“活人先站著。”
這句話落下，桑婆手指抖了抖，終於扶著石臺慢慢起身。
旁邊幾個舊渠後人也跟著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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