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叔那隻枯瘦的手，首首指向風蒼岑。
風牢裡太冷。
冷到每個人呼吸時，白氣都像凍在了喉嚨前。
可這一刻，沒有人先說話。
連石壁上的水滴聲都顯得格外清楚。
一滴。
又一滴。
落在潮溼的石縫裡。
風蒼岑站在石階陰影下，半張臉被塔底的暗風遮住。他握著風骨杖，指骨繃得發白，臉上卻沒有露出慌亂。
“風叔，你被關多年，神智早己不清。”
他的聲音沉穩得厲害。
“當年舊案，風崖早有定論。你若還念自己曾是風崖舊臣，就不該在此處胡言亂語，擾亂族心。”
風叔像聽見了什麼極好笑的話。
他喉嚨裡擠出一聲破碎的笑。
那笑聲很短，像乾裂的木頭被硬生生折斷。
“族心？”
他被鎖鏈吊著，肩膀上的舊傷被鐵環勒出血來，可那雙渾濁的眼睛卻一點點清明起來。
“你也配說族心？”
風蒼岑的臉色冷下去。
“瘋言瘋語。”
“是不是瘋言瘋語，記下來就知道。”
姜歲寧的聲音從牢門邊傳來。
小滿跟在她身後，抱著臨證冊，臉色白得厲害，卻還是把冊子翻開了。
風牢裡的味道太難聞。
潮溼的石壁、舊血、腐羽、鐵鏽，還有一個人被關了許多年後身上散出來的病氣，混在一起，壓得人胸口發堵。
小滿剛進來時差點吐出來。
可她咬住嘴唇，硬是站住了。
炭枝落在冊頁上時，手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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