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轎邊月就說,“抱歉。”
“嗯?”聞玉問,“幹什麼?”
“讓你牽扯太深了。你去驗屍,他們肯定也知道,若是真叫你查出了什麼......但是現下也不得不這麼做了。”
“啊,這有什麼。”聞玉還真不怕,他連槍林彈雨都經歷過,還怕你們這些小伎倆,對面再可怕能變出狙擊手嗎?
邊月不知道他現在是真鬆弛還是寬慰自己,但就是怕聞玉真不當回事,“他們已經下了殺手,恐怕不會這麼輕易收手,你之後一定要萬事小心。”
“你不覺得你應該擔心自己嗎?如果只因為趙通發現了原卷有異就要滅口,那他們必然不會放棄去找那本冊子,到時候找不到,自然就懷疑他是給了別人。你比我危險多了。”聞玉指了指自己,
“你沒必要花時間擔心我。我自己能打,王爺也派人保護我,蠱毒之類的手段對我又沒用,不是一般的難殺。”
“不要這麼說自己......”邊月很想笑一下,但笑不太出來,又想起來,“可信的,又懂那些毒物的,只有你了,恐怕要委屈你一番。”
聞玉沒懂,“不委屈啊?”
邊月:“此次是前去驗屍......”
“哦,沒事。你要是怕,待會就不要看,我儘量快一些。”
邊月欲言又止。
好吧。聞玉來頭不小,他是猜到了,但是面對遺體也這麼冷靜嗎?義莊那樣的地方,大部分人都不敢踏入的。
聞玉其實很想說自己能有什麼好怕的,沒多久之前我也是遺體啊,估計還沒義莊裡的完整。他自己的身體要是驗屍,交給法醫,法醫一看說搞半天還要自己拼。
青布小轎沿著東長安街向東,轉入一條僻靜的衚衕。約一刻鐘後,轎子停在一座古寺門前,這裡是禮部指定的停屍之所,專門停放客死京城的低階官吏的遺體。寺院後院有一排簡陋的廂房,便是停屍房。
寺院雖在鬧市,卻格外清冷。後院更是人跡罕至,只有幾個老僧負責看守。邊月和聞玉在仵作的引領下,推開廂房的木門,一股黴味和淡淡的屍臭撲面而來,邊月皺了下眉,以袖遮面。
聞玉:“你可以在外面等我。”
邊月搖了搖頭。按照規章,這是以翰林院的名義來複核死因,總要有他這個翰林院的官在場。從私心上來說,他也想知道真相,他和趙通沒有多深的交情,但也不希望他枉死。
聞玉也就過去,揭開了白布。沒有蠱蟲留下的氣息。也不好叫蠱蟲過去驗毒,古人恐怕接受不了那麼對待遺體吧。聞玉也就邊看邊問,“可確認趙大人生前有什麼舊疾麼?”
仵作答:“趙大人素有心疾,常服藥膳,這些都已經查證了,他家中也留下了許多備用的藥材。”
聞玉看了仵作的記錄,又對比了一番遺體,面色發紺,口唇紫紺,瞳孔散大,屍斑暗紫......確實都符合心源性猝死。
趙通乃在自己的私宅突然去世,朝廷初步調查死因時,自然也會審問家中的下人,但記錄都語焉不詳,只說老爺突然身體抽搐,還曾和他們說胸口發緊。
一條人命啊,聞玉有點想嘆氣,計劃總是趕不上賤人導致的變化。
“舌有咬傷。咬痕在舌尖內側,分明是牙齒緊咬所致。且看這齒痕深淺,是痙攣時所咬。死者指甲縫有木屑,且指尖青紫,說明臨死前極度痛苦,拼命抓撓桌案。心疾猝死多是瞬間昏迷,哪有這般掙扎。
而且,猝死前一般也不會劇烈抽搐,結合那些下人所說,他顯然是緩慢死去的。生前他可用過什麼藥?”
仵作當然不知,他們驗屍其實本就沒有多細緻,遺體送來時就已說了是在家猝死,也沒有什麼有關案件,叫他們走個流程記檔就是了。
“那他那些藥材現在放在哪?遺物和遺體一併保留,等待親屬來領吧?”
“這確實是......聞院判是懷疑藥材有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