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山:“......”話是好話,但還真的不怎麼中聽呢。
“還不知道他們下次集會是什麼時候,我明兒偷摸在附近先摸一摸,不要緊的。睡覺睡覺。”
都怪這一陣子的破雨和這群破人,這都睡了幾個素覺了,聞玉不爽得很,又不敢膩歪太過了,不然怕收不住。以前那麼愛上班,可能有一個重要原因是自己單身。
夜裡雨聲一直沒停,不算大,只是密。聞玉安靜了一會兒也就睡著了,雨打在窗戶上噼噼啪啪地響。
沒到清晨,突然有人敲了敲窗框,沒把窗撐開,只是在外面。聞玉睡覺一直都不算沉,一下就醒了,還沒開口問,就聽到外頭回廊的腳步聲,人踩在木板上走路又快又急,聲音就會很大,門外有人低聲叫了一句,“王爺。”
聞玉聽出來這是梅池禮,轉眼看明晏山也醒了,已經在坐起身穿外袍,然後過去指節敲了下窗框,窗外的人說,“東堤塌了。赤輪已經趕過去檢查具體情況,熒惑昨夜前去監視集會處,剛剛傳來訊息,那裡在後半夜就開始再度聚集民眾。”
明晏山嗯了一聲,過去把門開啟,夜風夾著溼氣湧進來,梅池禮看著也是剛起,但短裝已經穿好了,看著就是隨時準備要出門,“先是城外有人敲鑼,說水進村了,許多人逃來這邊,說堤塌了,但具體範圍還不確定。”
聞玉趕緊穿了衣服下來,跟著明晏山走到園子門口去看,他們這裡雖說也是城郊,但既然被選做富人區,必然地勢好,園林仍舊安靜。花木在雨中低伏,假山輪廓模糊,下了多日的雨,連池水都沒有溢位半分。
但走到外面去,再遠一些,黑暗的盡頭,卻亮起了火光,不止一處,是雜亂的火把,在細雨中晃動,熄得快又亮得快,像被風吹散的星群,一點點往城的方向湧。
隨著夜間的風颳來一丁點兒遙遠的聲音,人聲、哭喊聲、牲畜的嘶鳴、木板被撞開的悶響,全都混在一起,被雨水壓低,又不斷湧上來,也有人想往這邊跑,影影綽綽,看不清面孔,只看見有人揹著包袱,有人抱著孩子,有人什麼都沒拿,只是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有人摔倒,又被後面的人撞過去。
這邊的人都是有錢人,不會被幾場雨影響到什麼,甚至聞玉腳下的地都沒多少泥,進城的路估計都人滿為患了,還不知道有沒有淹到道路,進不了城的人只能往這邊跑。
管家也慌張得很,他知道自己主子在忙什麼,“老爺,後園騰出來了,可要......”
“不行。”明晏山打斷他,“梅池禮,叫人把物資都帶上,讓蘭章帶人把東西都搬到往西的那個寺廟裡去。你把壯年的家丁都帶上。”
說罷,他跟管家說,“如有人災民,就叫人給他們指路去寺廟,說那裡在施粥。這幾天,一個人都不要放進來,園門一律不許開。”
聞玉等他吩咐完,扯了下他的袖子,“辰星給我。他,鎮星,還有熒惑已經在那邊,夠了。”
明晏山頓了一下,皺了下眉,但是沒有再攔,只說,“萬事小心,遇事叫系統找我。”
遠端應該是也可以用鳥的,主要是系統已經和藍玉的身體繫結過了,聞玉點了下頭,開始讓系統查熒惑的座標。
雖說能通知,不過聞玉也知道明晏山估計接下來更忙,首先要去跟寺廟協調就很麻煩。但無論如何放進自家園林裡救災是不可能的,善意只能放在可控的地方。
最好還要籠絡附近的富人,安保雖說不算難找,但明晏山的身份不好露,最差的情況恐怕要動用藩王的衛兵,但最好還是隱蔽一些。
明晏山看聞玉和他錯身離開,心裡滯澀了一下,但也沒有叫住,世事無常,人間總是這樣的。有時人也沒有多麼崇高的理想,祈願天下太平,可能只是不願只能看到某個人走遠的影子。
這種事,就是先斬後奏,人還沒到,東西先到了,那寺廟本就主要是給附近的富人們供奉清修的,我佛慈悲,本就是要救災,但誰不怕混亂的災民,住持也有些遲疑,看到明晏山這都直接上門來了,“施主,這廟門一開,便關不上了......”
“水來了,門本就關不住。”明晏山壓根不是來跟他商量的,天災人禍,寺廟這類清淨地就是社會里唯一的緩衝區,僧人本身也更擅長勸導民眾,“不論是柴米油鹽還是護衛,都由我負責,只要你們這裡的場地和人手。”
“......罷了,今日不開門,他日佛前也難安。”住持退下之後,有小和尚開了大門,府中的人魚貫而入,明晏山轉頭看天光,依然是黑沉沉的,只有零散又顛簸的火光在蜿蜒的山林路里,連成一條昏暗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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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祭神
熒惑看到聞玉的時候,整個人血壓都高了,然後心裡已經在想回去要怎麼請罪了。
我的老天爺我的王妃啊......
聞玉對他搖搖頭,小聲說,“我不是自己來的。鎮星和辰星已經往裡頭摸了,起碼把這個宅子先查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