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確實很多人盯著我。”邊月有點無奈地捂了下頭,“你我都是男子,也傳得這麼快麼?”
“那當然。你要相信大家都很喜歡聽故事吶。要是旁人也就罷了,我本也不是什麼上得了檯面的人,對外說話自然得注意著點兒。”
邊月愣了愣,又不由得皺了下眉。他們確實是清清白白,但是聽到玉京秋此話,他心裡也不是滋味,什麼上不了檯面,“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你自然勝過旁人許多,何必妄自菲薄。”
玉京秋眨眨眼,開啟扇子笑了,“哎呀,不一樣的。不過你若是打定主意接受我,那我當然是不怕了。”
“......”邊月又一噎,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但玉京秋也本來沒想要他回話,只是搖搖扇子,又啪嗒一合,對著前方伸了伸,“行了,不說那些,趕緊走吧,別叫人家等我們。”
邊月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出來話,只能先去前廳同李清源等人會面。
他們說話都很官方,畢竟有書記官這種性質的官員在場,都是要做會議記錄的,也就只是說了一些會配合調查之類的客套話而已。邊月試著判斷了一下李清源的態度,覺得這個人其實還是挺世故的,殷勤得很明顯,不過這也不算什麼錯處。
現下關於水利,一共有兩個案子,一是淮安城郊的堤壩潰堤,二是欽差隊伍路上遇到大水。前者的追責目標倒很明確,但後者就麻煩了,那一段路總歸離淮安有一些距離,淮安府管不著,而且正是淮河路段,該由漕運總督衙門管。
這就很微妙,實際上很多時候,行政區劃和水利管理間存在管轄權重疊的情況。一段運河堤壩,既在淮安府的行政範圍內,又屬於漕運總督的管轄範圍。這種情況下,名義上由漕運總督管轄,實際上由地方政府負責日常維護。
但要是出了事,那就是踢皮球了,各方互相推諉,不知道要磨到什麼時候;更何況欽差路上的水閘出了問題,很明顯水利系統內部就有人是內鬼,查起來怕是阻力更大。
決堤具體如何,還要等當下去查了才是,邊月其實有些埋怨李清源為何能把此事拖到現在都沒個定論?但是李清源也是為官多年,圓滑得很,很多時候不做事不是不想做,是出於無奈。
李清源說不了太明白,他一個知府想徹查能幹啥啊?查普通案子倒是兩說,這涉及到河道堤壩,那是漕幫和漕運衙門的天下,知府當然有這個許可權,但是非要管這事那不是跟自己的小命過不去嗎?
說白了當個好官也是先要活命的,漕運改制之後,新的制度會產生新的利益鏈,舊的利益鏈就是一個很龐大的頑固勢力,想徹底改變格局要麼徐徐圖之,要麼靠從上到下,他頂多能不助紂為虐,真要嚴查,那就看欽差大人的態度了。
難搞,相當難搞,邊月最終也能理解,人嘛,大多是趨利避害的。
但問題是接盤是他自己啊。
人怎麼能黴成這樣,自從當了這個官之後邊月覺得自己的命真是硬得不得了。
見過李清源的隔天,邊月便去了決堤現場調查,說是人為損壞,但也是要現場取證才好,身邊除了玉京秋以外還帶了不少護衛,以及懂河道的嚮導,有藩王府長史安排的,也有李清源安排的。
大多都是河工或者地方小官,玉京秋說其實我們這兒也找了個人陪同,一會兒添個人一起去就是。他對這一帶熟悉,邊月也就沒多問,大概就是多請了個當地人吧,結果整隊的時候一人騎馬過來,臥槽怎麼是淮王。
別人倒是沒察覺,那些小官和普通河工哪裡有機會見淮王,明晏山大搖大擺跟沒事人一樣就走過來了,還給邊月躬身行禮,說什麼草民參見欽差大人。
邊月顫顫巍巍地說免禮,轉頭走了幾步都快嚇跪下了,臥槽......
玉京秋還在後頭拱火,“按律來說,正經參見欽差,不該四拜禮麼?”
邊月聽完一個猛回頭,本來走在明晏山前面他就渾身難受,聽到這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要害死我嗎?
明晏山倒是不惱,只是看了眼玉京秋,“那你見我,也該行五拜三叩首禮。”
“燕公子,你說笑呢?你一介平平無奇的船商,怎麼這麼大的架子?”
“玩笑話。欽差大人開明寬厚,想必不會在意草民失禮。”
邊月:“......求你們別說了。王爺,你這是......”
明晏山:“我只不過順路來看看,你不必管我,做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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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決 章69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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