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山把他叫出來的藉口是水道的事。鎮江水系複雜,漕運改制涉及幾條主幹河道的疏浚權,說要親自去看一眼,理由充分,不顯突兀,但是放在他們兩個中間就非常之詭異。
玉京秋一看就知道這人沒憋好屁,你裝個毛?
他們慢悠悠地往南邊的水道走,明晏山含了顆糖,等吃完了才問,“傷好全了?”
“好全了。”
“帶了武器麼?”
“從來不離身啊。”玉京秋說,“怎麼,有人跟?”
“嗯。”
“那你還叫我一起?”
“難道我叫聞玉?”明晏山眼神都沒偏一下,“還是叫邊月?”
玉京秋想說你不是有個護衛指揮使嗎,但是轉念一想人家自有自己的物件要守護,蘭大夫這個關頭自己待著也不安全。
明晏山:“你在南方的時間長,瞭解些,注意看看。”
玉京秋:“這倒是個正當理由,我當你就只是想拉我一起倒黴。”
明晏山:“我不否認。”
玉京秋:“......”你蟲脆是個紅蛋。
他們就跟正常巡視一樣走了一陣,越走人越少,玉京秋慢慢把扇子合上了。
“你確定現在有人跟?”玉京秋輕聲說,“那就不是普通功夫。聽不著聲。”
“是,這在我意料之外。等會你仔細看看。”
玉京秋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
原本明晏山估計來的人不會太多,鄭謙不過一個地方同知,能動用的私下武裝有限,頂多是十幾二十個人,夠用就行,不會太張揚。那個所謂的部族,全家都不知道還活著幾個人。至於地方臨時僱的亡命之徒,在他的暗衛面前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一陣走過來,明晏山覺得要重新預估,這潛行的水平,不似一般草莽或一個地方官豢養的人。
走到水道邊,橋頭那,也差不多是荒郊野外了,才有動靜,動靜比他預計的大。
玉京秋沉默地看了看,不是從一個方向來,是三個方向同時收攏,人數也不對,粗粗數了數,遠比預計的多,而且分工清晰,堵路的堵路,斷後路的斷後路,各司其職,沒有一個人是多餘的。
暗衛立刻先行迎戰,明晏山往後退了半步,玉京秋已經在他旁邊,兩個人背靠背站著。
玉京秋壓低聲音,“這也在計劃之中?”
“一半。原本也是賭。”
所以說賭徒真的非常害人,玉京秋莫名其妙笑了一下,背後明晏山拔劍的聲音噌響,然後人就飛出去了,他站在原地,手裡握著扇子,看了一會兒。
看人打架也是一門學問,看路數看來路,看什麼人訓的,這不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不是綠林出身,也不是行伍裡退下來的人。配合有章法,進退有節奏,受傷了也不亂,該撤的時候撤,該壓的時候壓,明晏山的暗衛雖說不會落下風,但畢竟此行路遠,能動用的暗衛不多,打得不容易。這不是鄭謙能養出來的東西。
鄭謙一個同知,就算私下豢養武裝,也不可能養出這種人來,也不可能養這麼多。但京城裡的人若是養人都養到鎮江來,那別的地方......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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