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山一劍砍斷一大截樹杈子,一腳把落下的樹枝衝他面門踹過去,“毛病!”
玉京秋一扇子把樹杈拍飛了,滿意了,把扇子收起來往腰帶上一別,腕子一翻,從袖裡露出一把短刃。
他和明晏山打起架來還是有默契的,不用再多交流什麼,玉京秋猜想這人應該也不會直接就這麼帶幾個暗衛就出門了,橋頭現在亂起來了,兵刃撞擊聲,腳步聲,喘息聲,水道邊的風把這些聲音揉在一處,飄到蘆葦叢裡,還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來。
就在這時候,右側蘆葦叢裡轟地炸開,破空聲很短,泛著銀光的槍尖帶著水汽和泥腥氣,直接捅進了最外側兩個人中間的空檔,那人本能地往旁邊一躲,卻躲進了旁邊人的兵刃裡,兩個人撞在一處,亂了陣腳。
明晏山眉毛一挑,往旁邊讓了半步,鄧司蓮從他讓出來的空檔裡殺進去,長槍在人群裡一攪,槍桿橫掃出去,結結實實地抽在兩個人的腰腹上,那兩人弓著身子退開,她腳下不停,踩著自己趟出來的那條線路往裡壓。
她衣襬還帶著蘆葦沾上的水漬,後頭還帶了許多人,這邊人一多,得手就變得很困難,那些刺客原本攻勢不狠,是想打消耗戰,現下情況不對,沒一會兒就立刻撤下了,被暗衛留了兩個活口下來,明晏山收了劍,吩咐了一聲,“帶回去審。”
玉京秋抬眉,“怎麼還要嫂子親自來。”
鄧司蓮扶正了歪掉的髮簪,“總歸是平碼頭的地盤,妾身也當負責。”
“你們京城的官才愛用這個路數養刺客。”玉京秋又對明晏山抬了抬下巴,“況且,這明顯是要殺你的。”
這兒也只有明晏山有被刺殺的價值,而且燕大俠沒那麼顯眼,這是淮王才能有的陣仗。但為什麼這些人會知道淮王的去向呢,那就不好說了,玉京秋對鄧司蓮示意了一下,轉身擺了下手,“我回去了。你這都這樣了,我得回去守著。”
明晏山突然叫住他,“讓邊月把金牌給我。”
玉京秋:“知道了。你用自己釣魚也就罷了,用別人釣魚,可要準備齊全些。我們邊大人又不會武。”
明晏山沒說話,這些人的水平遠超他的想象,他並不意外自己的暴露和暗中刺殺,但如果對方在當地有一批這樣的人能用,那就不是狗急跳牆了,狗急了可以直接把牆全拆了。
現在已經逼得狗開始拆牆,接下來要加固壘高牆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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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攛掇
明晏山回去簡單說了下,評價了一番地方的戰力,給出的結論是對方可能要直接和我們爆了。
聞玉一邊聽一邊看他,雖然衣服破了點但是沒受傷,“看得出來,都已經殺到你頭上了。”
阮湛川雲裡霧裡的,什麼意思,而且我為什麼在這裡,“到底怎麼回事?他們殺你做什麼?”
“因為現在他們沒得選了。“明晏山在椅子上坐下來,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你們想想,我們這一路查下來,查到了什麼。”
聞玉搶答,“河裡下蠱,抓了下蠱者的同夥,挖出鄭謙的下線,還順帶把前朝滅門的巫蠱一族翻出來了。”
“對。單是最後這一條,就是堪比謀逆的大罪。“明晏山說,“鄭謙這個人,其實不重要,他只是末端,一把刀而已。但他背後那條線,從地方到京城,順著查下去,是要掉很多腦袋的。”
阮湛川皺了眉,“那他們之前為什麼不動手?”
“之前他們可以想,是不是有斡旋的餘地。邊月是欽差,但欽差也只是欽差,奉旨查漕運,只要把水攪渾,把鄭謙摘乾淨,案子查不下去,邊月也只能空手回去。他們以為還有這個可能。”
明晏山頓了一下,又說,“但是現在他們知道我在這裡。”
聞玉也沒說話,又開始剝花生吃,沒剝幾個盤子就被明晏山拖過去了,還是他來剝吧。
“我不該在這裡。”明晏山說,“我一個淮王,跑到鎮江來,沒有任何正當的理由。但我在這裡,而且一直在,這說明什麼?說明皇上知道,說明這不是一個欽差查漕運這麼簡單,這是皇上的意思,是早就布好的局。
他們一旦想明白這一點,就會明白,只要邊月和我活著回京,這條線上的所有人就罪證確鑿,是真的會挖出根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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