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太陽還沒出來，天灰濛濛的，地上到處是水窪子。
蘇錦領著西只崽站在村口那片荒地邊上，虎頭扛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墩墩抱著半截破瓦盆，靈靈背上綁著小魚，小魚把臉埋在靈靈後脖子裡，露出兩隻耳朵，還有點蔫。
荒地比前天看著更荒了。
一場大雨澆下來，雜草倒了一半，露出底下的土面，灰白灰白的，踩上去跟踩石板似的。
虎頭拿木棍朝地上戳了一下，棍尖只進了不到半寸。
“媽，這地咋硬成這樣？”
“板結了，水滲不下去，根也扎不進去。”
蘇錦蹲下來摳了一把土，放在掌心搓了搓，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鹼味重，舌尖一碰，發澀發鹹。
靈靈把小魚放到地頭一塊幹石板上坐著，自己蹲過來看蘇錦手裡的土：“媽，你聞土做啥？”
“看能不能種東西。”
“聞一下就曉得了？”
靈靈歪著腦袋，一臉不信。
李嬸端著碗從巷子口晃過來，看見蘇錦娘幾個蹲在荒地裡，差點把嘴裡的粥噴出來。
“蘇家嫂子，你來真的喲？這塊地可是出了名的死地嘞！”
“咋個死法？”
蘇錦沒抬頭，手裡繼續搓土。
李嬸蹲到地邊上，碗擱在膝蓋上，掰著爪子數：“前年趙老西種過苞谷，苗還沒抽穗就黃了。大前年劉家婆娘撒了一把菜籽，連芽都沒冒。再往前頭數，張大麻子說要在這兒種紅薯，刨了三天坑，鋤頭都豁了口，最後罵罵咧咧走了。”
虎頭聽完，扛著木棍的肩膀塌下去半截，扭頭看蘇錦。
蘇錦沒應聲，站起來在地裡走了一圈。
走得慢，每走幾步就蹲下來看看地面。
李嬸在後頭嘀咕：“你看她走路的樣子，跟田裡頭踩點的老把式似的。”
蘇錦沒管她，她在看草。
荒地南邊幾乎寸草不生，土面泛著白鹼。
但北邊靠坡腳那一片，雜草長得?的齊齊的，有幾棵狗尾巴草居然躥到了小腿高。
同一塊地，差別這麼大，說明底下的水和土不一樣。
“虎頭，過來。”
蘇錦指著北邊那片草地，“從這兒開始挖，往下挖一尺深，看土是啥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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